枪炮、病菌与钢铁
亚力之问
把归因从人身上搬开
《枪炮、病菌与钢铁》前言
整本书是对一个当面提问的回答。这一篇要回答的是:为什么他用五百页把答案从「人」搬到了「地」。
背后是什么故事?
1972年,戴蒙德在新几内亚海滩散步,当地政治人物亚力问他:为什么你们白人制造了那么多货物运到这里,我们新几内亚人却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货物?戴蒙德知道亚力的族人绝不比欧洲人笨。流行的答案是人种和文化,他给的是环境:各大陆民族历史进程的差异,不是源于民族自身的天生差异,而是源于环境的差异。可驯化的动植物、大陆的形状、病菌的演化史——起跑条件不同,几千年复利下来就是货物的差距。
先排除「人不行」这个万能答案
「他们就是不行」是所有归因里最省事的一个,它终结追问。戴蒙德的做法是先证伪它——新几内亚人在自己的环境里展现的智力毫不逊色——然后才有资格去找真正的变量。把人的因素排除掉,剩下的才是可以改的东西。
一个区域市场做不起来,「那边的人没消费力/没契约精神」说完就可以下班了。先找到当地做得好的同行,这个答案就作废了。
「他们就是不行」是所有归因里最省事的一个,它终结追问。戴蒙德的做法是先证伪它——新几内亚人在自己的环境里展现的智力毫不逊色——然后才有资格去找真正的变量。
差距是初始条件的复利
欧亚大陆有五十六种大种子野生禾草,可驯化大型哺乳动物十三种;美洲一种、澳洲零。这点起跑差异经过粮食盈余→人口→分工→技术→病菌抗体的链条,滚了几千年。看到巨大差距,先问它滚了多久、从哪个初始差开始。
两家公司十年后天差地别,回溯常常只是第一年的一个小差异——一个拿到了种子客户,一个没有——之后全是复利。
欧亚大陆有五十六种大种子野生禾草,可驯化大型哺乳动物十三种;美洲一种、澳洲零。这点起跑差异经过粮食盈余→人口→分工→技术→病菌抗体的链条,滚了几千年。
环境论不取消当下的责任
戴蒙德解释的是长时段的差距从哪来,不是说个体和当代无事可做。把环境论用成宿命论,和把差距归给人种一样,都是提前下班。正确的用法是:认清结构性劣势,然后专攻结构里可改的那几项。
承认自己入场晚、资源少是诚实;把它当成一切结果的解释是逃跑。晚入场者要做的是找那条不吃先发优势的路径。
戴蒙德解释的是长时段的差距从哪来,不是说个体和当代无事可做。
今天怎么用?
局面:一个群体或团队长期落后,流行的解释是「他们不行」。
先问:同样这批人在别的条件下表现如何?他们的初始条件差在哪几项?
用反了:用环境决定论替一切当下的不作为开脱;或者反过来,无视结构性差距硬要求同等产出。
金句
在评估心智能力的任何意义上,新几内亚人都不亚于西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