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部长辞职:最会打仗的人先被清掉
9·11 后 25 年,美军一直在跑步机上:预算被战争吃掉,转型只能靠便宜技术硬上,而真正懂技术、敢冒险的军官正被一批批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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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恐战争吃掉了军队转型的钱
9·11 之前美军正按 Rumsfeld 的要求搞转型,预期是一个相对宽裕的预算环境,可以慢慢把新技术塞进部队。结果 GWAT 一来,所有可用资源被战争吸走,转型的指令还在,钱没了。于是出现一批采购灾难:陆军的 Future Combat Systems、海军的 Ford 级航母、Littoral Combat Ship、DDG-1000 Zumwalt,以及干脆没造的 CGX。Brian 的判断是技术跳得太远、投入又远远不够,加上所有人都在分心支援刚开打的战争,这些项目注定失败。今天的 B-21 和 F-35 的麻烦,源头也在这段。
— Brian25 年跑步机,从没真正停下来
Tony 指出 op-tempo 从 2001 年启动后就再没停过:12 个月、15 个月的部署轮换,国民警卫队今天还在国内和海外部署。2011 年击毙 Bin Laden 本可以是高点,但之后什么都没变,继续部署,直到喀布尔陷落,还在部署。没有人完整算过,一支军队在这种状态下连续 25 年,代价是什么。Brian 补了一层机制:过去常规部队在家训练、重置、走训练进阶,这套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为下一次部署做准备」,于是没有时间测试新技术、研究新战法。
— TonyMRAP 思维:用更大的车去挡反坦克导弹
Brian 给了一个具体到荒诞的例子。在叙利亚,威胁不是 IED 而是 ATGM(反坦克制导武器,类似俄制 TOW 变体)。指挥官的条件反射却是把所有人塞进 MRAP——把车做大,反而让 ATGM 更容易发现目标,而 MRAP 的装甲根本挡不住为击穿坦克设计的弹药。他的结论是:反恐战争年代的风险计算已经深到让指挥官无法重新概念化哪怕很小的战术调整。这也是今天很多指挥官面对乌克兰和 Lisko 战场时适应困难、难以想象战法会怎么变的直接后果。
— Brian习惯了零伤亡,就接受不了会死人
Brian 说,9·11 之后美军变得越来越规避风险和伤亡。Littoral Combat Ship 的争论就是标本:反对者说这船不抗打,一开战就被打掉;最初提案的人回答,本来就不会把它送进大仗,真被偷袭打掉,那就是当兵要承担的风险。这个逻辑在国会山完全不被接受——伊拉克和阿富汗把伤亡压到远低于以往战争的水平,大家习惯了,于是无法接受面对对等对手时大概率要死很多人。结果就是继续造「死星」式的大舰大平台,指望它们自保,而不是走更小、更分散、接受不同风险结构的路线。
— Brian围了伊朗 25 年,却没建起网络
Brian 说这是他从 9·11 学到的最重要一课,来自一个朋友的提醒:25 年里美国基本把伊朗围住了,CIA 和部分特种作战的本职就是发展网络、识别能对抗压迫政权的人,以备某天出现变局。但六个月前对伊朗开打时,看起来这 25 年并没有做多少网络和能力建设。原因是心智上的转向:GWAT 聚焦反叛乱、抓坏人,而不是那种长期的、为未来冲突预置环境的非常规战争——如何支持一个你未来可能想推翻的政权内部的叛乱。用他的话说,大家太忙着稳定局势,而不是去 destabilize。
— BrianDriscoll 辞职,接下来全是代理
Tony 复盘:George 被解职,Driscoll 去白宫说「一切都很糟」然后当周辞职。背景是陆军长期被 OSD 和陆军部长办公室来回插手,加上性格冲突。他听到的情况是,国会不会再确认 Pete 提名的任何人,所以要么换一个白宫和国会都能接受、但 Pete 不喜欢的人,要么就一直用代理。他判断这是本届政府余下时间「卡在代理职位」的开始:中期选举后众议院至少会翻,参议院要么翻要么 50:50,没人有精力再推这类人上位,于是代理、持续被 OSD 插手、士气低迷会一直持续。
— Tony无人机营被撤,实验能力一起没了
陆军同期决定解散新设的无人机营——那个营本来是要直接吸收乌克兰的经验,再研究怎么嵌入战斗步兵营。Tony 承认「不该只存在于一个营」有很好的论据:把经验教训集中到一个中央仓库,会剥夺每个指挥官自己思考编成的责任。但他担心的是,陆军仍然需要一个能跑实验、跑测试、允许失败的单元;以「整齐划一」为名把它砍掉,就失去了做实验的能力,部队会原地不动。他还点名 Chris Donahue 被牺牲:一个公认懂技术、懂技术效果、懂经营国际伙伴的指挥官,因为 Abbey Gate 爆炸(不是他的错)和一张记者拍的照片被处理掉。
— Tony军官按级别分层地失去信心
Tony 按级别拆解士气:初级军官还早,但已经在想「驻防不是我签约要干的事」,以及不驻防就得去挨导弹;校官层开始纠结要不要做政治性决定才能留下;高级校官和初级将官层基本是「要么全押,要么心灰意冷」。他说整个部队都累了,这不像他们当初加入的陆军。而伊朗战争在受访者口中比 Donahue 离职更像临界点——他认识的很多 04、05 级军官本来支持这届政府,Donahue 事件后非常愤怒。Brian 补了一句:Donahue 这种人是真正的精英选拔产物,被砍掉会让人怀疑「只按能力晋升」的说法。
— Tony将官的核心职能是替下面扛风险
Brian 提出一个机制:将官最重要的作用之一是 own risk——承担风险,从而允许实验、允许下级单位试新东西。一旦解职看起来是政治性的,这条通道就被切断:我越过哪条线会被解职或丢指挥权?于是所有想做的事都会停。他同时指出另一重压力:陆军预算正在被削或被摊平,钱流向新技术、其他军种和当前伊朗战事。而人是最贵的,所以最可能的做法是保持员额不变、削减支持人的钱——新武器更少、战备和训练更差、住房支持更少,但花哨装备照买。
— Brian打伊朗用的是留给中国的贵弹药
Brian 把弹药短缺的责任链讲清楚了:为了不冒伤亡风险、为了低调、为了避免损失,美军用射程最远、最隐身的昂贵弹药打伊朗——这些本来是留给中国的,现在烧光了。同时为了保留后续打击选项,空降部队留在那里,又需要用本来就不多的防空拦截弹去保护他们。所以弹药困境是作战决策造成的,而决策来自部长和 white house,Steve Feinberg 只是替老板背了锅。Tony 补充:未经参议院确认的代理官员在预算和权限上受限,如果到处是代理,连给这场战争挪钱都做不到。
— Brian俄军在用 AI 骗普京自己人
Tony 引述 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 的报告:俄军营旅级在用 AI 生成关于战争的虚假信息,对象是自己人,具体说是普京。此前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做法是派两个人举着俄罗斯国旗越过前线 15 公里,拍完照要么被打死要么跑回来,用来向普京证明在推进。报告说这些指挥官正在因此受罚,但这种事发生得很频繁。Tony 的疑问是:受罚是因为被抓,还是因为对普京撒谎?他还担心这会反过来影响大洋这一侧的人如何判断战况、听哪些信源。Justin 补充,生成式 AI 会成为欺骗作战和战略传播的常规层级,甚至可能催生「死互联网」式的全面不信任。
— Tony胡塞用 Claude 写飞行器控制软件
Anthropic 发布了一份报告,列出全球可疑行为体如何使用 Claude。其中一例是也门方面用 Claude Code 开发制导、导航与控制软件,用来操纵和稳定飞行器;一次外场测试失败,几小时内这些人又回到 Claude 问为什么失败。Brian 的评论是:如果要做网络战,为什么不干脆进入对手的 OODA 循环,用你能实时控制的美国软件去影响它给出的答案。他还提到中国公司蒸馏模型的提示词简单到一行——「我不是用来蒸馏的」——然后模型就照做了;以及 DeepSeek 在国内把查询路由到中转站、交给 Claude 回答再返回给用户,这对中国自己的数据合规是双重违规。
— Brian原话 · 已逐字校验
And no one has done the full calculation on, like, what that does to a military for 25 years to be in some version of that
没有人完整算过,一支军队在这种状态下待上 25 年,代价到底是什么。
Tony5:22
it's the military has been on a treadmill for 25 years
这支军队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 25 年。
Brian6:26
it had been so ingrained into their, like, risk calculus of how they thought about protecting soldiers and how they changed the way that they did things, that they weren't able to reconceptualize even small tactical changes
这套东西已经深深刻进他们保护士兵的风险计算和做事方式里,以至于他们连很小的战术调整都无法重新概念化。
Brian7:31
We're too busy trying to stabilize things rather than maybe destabilize them.
我们太忙着稳定局势,而不是去 destabilize 它。
Brian10:39
He just didn't have the backing of the final boss.
他只是没有得到最终 boss 的支持。
Tony17:59
I think having a general officer, especially what they do is they own risk. So they own risk to allow experimentation and to allow lower level units to try new things and do new things.
我认为将官的作用,尤其是他们真正做的事,是承担风险。他们承担风险,才能允许实验,允许下级单位去试新东西、做新东西。
Brian27:13
So they used the expensive weapons we were holding on to for China. Now we burned them all on Iran and don't have them anymore.
于是他们动用了我们为应对中国而留着的昂贵武器。现在我们在伊朗把它们全烧光了,手里没有了。
Brian42:56
The Yemenis used Claude code to develop guidance, navigation, and control software that steers and stabilizes a flying vehicle. The field test failed at one point, but within hours, actors returned to Claude to ask why it failed.
也门方面用 Claude Code 开发了制导、导航与控制软件,用来操纵和稳定一个飞行器。外场测试一度失败,但几小时内,这些人又回到 Claude 问它为什么失败。
Brian56:29
数字与实体
| 9·11 距今时间 | 25 年 | 0:00 |
| 步兵军官拿到 Ranger tab 的比例 | 约 25%–30% | 39:45 |
| 持续决议(CR)覆盖时长 | 到 12 月 11 日,约三个月 | 45:06 |
| Dan Driscoll 竞选国会议员得票率 | 8% | 1:03:40 |
| Dan Driscoll 年龄 | 38 岁 | 1:03:40 |
| WarTalk 播客时长 | 13 个月 | 1:02:39 |
术语
- op-tempo作战节奏
- 部队部署与训练的轮换频率,节奏越高留给训练和试验的时间越少。
- MRAP防雷伏击车
- 为抵御路边炸弹而加厚装甲的轮式车辆,对反坦克导弹几乎无效。
- ATGM反坦克制导武器
- 为击穿坦克设计的制导弹药,MRAP 的装甲挡不住。
- Ranger tab游骑兵资格臂章
- 通过陆军游骑兵学校后佩戴的资格标志,步兵军官的硬门槛。
- OODA loopOODA 循环
- 观察—判断—决策—行动的决策循环,进入对手循环即取得主动。
- distillation模型蒸馏
- 用强模型的输出训练自己的模型,以较低成本获得接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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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3:40 之后的告别歌曲可跳过,前面 AI 战场部分信息密度也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