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把女人煉成超人,把男人寵成廢物
二戰後2700萬蘇聯人喪生,男人成了稀缺資源;國家用墮胎禁令、婚外生育獎勵和家暴非刑化把女人鍛成超人,把男人寵成廢物,這套秩序至今支撐普京的父權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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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前俄國女性的激進傳統
沙俄法律嚴苛,女性沒有丈夫允許不能做很多事;但激進傳統孕育了女革命者,刺殺亞歷山大二世的索菲婭·佩羅夫斯卡婭就是女人,女革命者多到沙皇要另建一座女子監獄。激進女性被大學拒之門外,有條件的便去瑞士學醫,結果秘密警察擔心她們在外受激進影響,反而讓俄國開辦女子醫學院「就近監視」。1917年革命後免費高等教育向女性和猶太人開放,Julia家兩代受益,但根在革命前的激進傳統。
— Julia Ioffe避孕靠墮胎的蘇聯
布爾什維克1920年合法化墮胎,1923年跟上避孕措施,但避孕工具始終短缺,墮胎成了蘇聯女性唯一的避孕手段。到生育期結束時,平均每個蘇聯女性做過3到12次墮胎,很多人遠不止。1936年斯大林把墮胎重新定為非法,但精英照樣能找醫生,普通人則轉入地下。Ioffe說俄羅斯有句老話:法律的嚴苛被繞過它的需要所稀釋。
— Julia Ioffe1944年人口政策製造無父一代
二戰讓蘇聯損失2700萬人,其中2010萬是男性。為「替代死者」,斯大林和赫魯曉夫推出1944年政策:離婚變得極難,把男人鎖在婚姻裡;同時鼓勵他們婚外生育,非婚生子女不許寫父親名字,也不能向生父要撫養費,由國家按月發錢、按孩子數發勳章——勳章制度直接抄納粹。結果是戰後嬰兒潮裡三分之一是非婚生,整整一代孩子出生證上父親欄是空白。生育從此和父職脫鉤,蘇聯的單親母親變成受保護的法定身份,男人在家裡慢慢多餘。
— Julia Ioffe男人不長在樹上
性別失衡演化為代際信念。Ioffe說她的祖母們常講「男人不長在樹上」,母親警告她大學裡就要抓住丈夫,否則「好男人都被挑走了」。女人們被教育要最大化自己的吸引力,否則別的女人會把丈夫「牽走」——一個俄羅斯社會學家吐槽說:難道男人是牛犢,牽著繩子就能挪到別的牛棚?戰後還有整整一代女性因為沒男人可嫁而終身未婚,成了被同情的「老姑娘」,這種創傷到今天還在扭曲俄羅斯的婚戀市場。
— Julia Ioffe超女模型:祖母的一天
蘇聯要求女人必須工作,1920年就規定女性一律就業;戰後為促生育又不讓她們回家,把食物配額和托兒所綁在女職工身上。於是女人要在工作之外包攬全部家務和育兒,還要「看起來毫不費力」。Ioffe的祖母是化學工程師,管著水處理實驗室,中午午休去森林採蘑菇,下班後領著孩子排三次隊買麵包、牛奶和肉,晚上沒有洗衣機,用搓衣板燒水洗全家衣服,再一件件熨。到蘇聯末期,城市女性每週額外花40小時做家務,農村女性55小時。一位讀者給報紙寫信:「蘇聯女人什麼都能做,只是我們不想再做了。」
— Julia Ioffe低期望把男人寵成廢物
男人戰後成了瀕危物種,被女人爭搶、被國家保護,幾乎沒人要求他們做任何事。Ioffe稱之為「低期望的偏見」——期望極低,男人也恰好達到了。再加上「真男人」的定義是喝酒、抽菸、冒險、早死,他們更沒有動力保養自己或經營家庭。美國男人會娶俄國女人,美國女人卻不想嫁俄國男人,這就是市場給出的信號。唯一的例外是猶太男人:不喝酒、不打人、顧家,因此俄國女人願嫁猶太人,但同一個民調又說不希望總統是猶太人。
— Julia Ioffe送花是低信任社會的忠誠信號
俄羅斯花店密度極高,生日、三八節、新年、上門做客都要給女主人送花。Ioffe認為這不只是禮貌,而是在低信任社會裡反覆證明ongoing loyalty。最微妙的是最高層的性別姿態:普京給女性授勳時一定附送鮮花;俄方談判代表蘇爾科夫在明斯克和談時給兩位美國女外交官各帶一束「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國花,等於在說「你們先是一個女人,然後才是談判者」。西方人把送花當禮節,俄羅斯人把它當性別等級的再確認。
— Julia Ioffe父權動員:男人上戰場女人生孩子
戰爭爆發後,俄國防部一支廣告把躺在沙發上喝啤酒的懶漢變成戰壕裡的士兵,標語是「做個真男人,去烏克蘭打仗」;另一支廣告則用「歐洲沒暖氣,俄羅斯家裡溫暖如春」來招引西方女人。與此同時,普丁以「保護傳統家庭」為名限縮墮胎、把「無孩運動」列為犯罪,杜馬議長說女孩最重要的課程是學會做飯照顧男人,部長勸女孩不必上大學、早點生孩子。2016年俄羅斯還把家暴非刑化;Ioffe轉述一種驚人解釋:這是「蒸汽閥」,讓男性在停滯經濟裡積壓的攻擊性往家裡打。烏克蘭則相反,戰後和今日都在讓女性參軍。
— Julia Ioff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re were villages where all the men left for war and one came back
有些村莊所有男人都上了戰場,只回來一個。
Julia Ioffe16:20
find a husband in college because before you know it all the good ones will be taken
在大學裡找個丈夫,因為轉眼間好男人都會被挑走。
Julia Ioffe20:05
We all grew up in a single sex family.
我們都在單一性別的家庭里長大。
Julia Ioffe22:04
Soviet women can do it all, we just don't want to anymore.
蘇聯女人什麼都能做,只是我們不想再做了。
Julia Ioffe27:50
It's, it's the bigotry of low expectation.
這是低期望的偏見。
Julia Ioffe29:45
men are men and women are women
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
Julia Ioffe36:50
be a real man, go fight in Ukraine
做個真男人,去烏克蘭打仗。
Julia Ioffe44:45
It was to be a kind of steam valve.
這是一種蒸汽閥。
Julia Ioffe48:00
數字與實體
| 蘇聯女性平均墮胎次數 | 3-12次 | 8:41 |
| 蘇聯二戰死亡人數 | 2700萬,其中男性約2010萬 | 15:20 |
| 戰後局部地區性別比 | 100名女性對19名男性 | 16:10 |
| 蘇聯四年人口損失比例 | 15% | 16:50 |
| 戰後非婚生育比例 | 約三分之一 | 18:50 |
| 蘇聯末期女性每週家務時長 | 城市40小時、鄉村55小時 | 27:15 |
| 2024年9月俄羅斯出生率 | 普京執政以來最低 | 46:50 |
術語
- woman question婦女問題
- 19世紀歐洲知識分子對女性解放與社會角色的總稱。
- single sex family單一性別家庭
- 只有母親與祖母、沒有男性角色的家庭結構。
- gender essentialism性別本質主義
- 認為男女有固定天性、應各就其位的觀念。
- pronatalist policy鼓勵生育政策
- 國家為增加人口而獎勵生育的干預措施。
- steam valve蒸汽閥
- 讓壓力有處釋放的機制;此處指以家暴安撫男性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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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俄羅斯市場與政治風險的投資者、研究性別與人口政策的分析師,以及對戰後社會如何重塑兩性好奇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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