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ip Sidney 死於腿傷,成名於葬禮
英西冷戰轉入熱戰,Philip Sidney 終於在低地戰場迎來成名機會,卻死於一次並不致命的腿傷;讓他成為新教歐洲英雄的,是葬禮而不是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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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廷臣的不完美處境
1581 年比武大會上,Philip Sidney 是全場明星:出身英國最頂級關係網,又是歐洲聞名的詩人與廷臣,《Astrophil and Stella》被認為僅次於莎士比亞的十四行組詩。但 Elizabeth 並不真正信任他,嫌他關係太硬、太獨立、太好戰新教;讓他留在宮中招待法國求婚使團,更像是一種羞辱。同年網球場衝突中 Oxford 伯爵罵他 puppy,女王親自訓斥他忘了尊卑。到 1583 年 29 歲他才受封爵士——對這樣一個「完美廷臣」來說,這個遲到本身就是冷遇。
低地分裂預定荷蘭與比利時
1585 年前後,Parma 已把低地南部大部分收回西班牙控制,Ghent、Brussels 先後陷落,起義陣營眼看要崩。四條大河構成天然分界:北方省份最終擋住西班牙,成為 17 世紀新教、資本主義和 Rembrandt 的荷蘭共和國;南方重回哈布斯堡與天主教,兩個半世紀後成為比利時。這場英西間的影子戰爭,還順便決定了今天歐洲地圖上低地國家的邊界。
等待真戰爭的 Drake 與 Sidney
環球航行歸來的 Drake 買了四棟豪宅、當議員、當普利茅斯市長,還立法規範鱈魚貿易,但無聊至極;Sidney 從 1583 年任軍械總監,負責英格蘭的防禦準備。兩人都像 1930 年代的 Churchill,認定與西班牙的生死戰正在逼近,且都信仰好戰新教。他們互相欣賞不是偶然:一個想打真戰爭,一個想找同路人。到 1585 年,戰爭真的來了。
Orange 之死與 Parma 的恐怖
1584 年 7 月 10 日,William of Orange 在 Delft 被刺殺,臨終喊的是「上帝憐憫我和我可憐的人民」。他是荷蘭起義的象徵、精神與軍事領袖;他一死,叛軍幾乎垮掉。對面是歐洲最可怕的將領 Parma——既是尼德蘭總督又是軍隊統帥,能外交能打仗。他 1578 年接手時西班牙軍快崩潰,到 1584 年已把南方几乎全部奪回。法國又因三亨利戰爭陷入癱瘓,Philip II 終於騰出手來。
Antwerp 浮橋與火船攻防
Antwerp 是低地最大、最富、新教色彩最強的城市。Parma 從 1584 年 6 月起圍城,核心是建一座近半英里長的浮橋切斷斯海爾德河。荷蘭人放裝滿炸藥的 fireship 去炸橋,確實炸掉一段並殺死 800 名西班牙士兵,但 Parma 趕在缺口被利用前修好了橋;五月叛軍再攻,潮水把自己的火船衝回本方陣線。圍城持續 13 個月,1585 年 8 月 17 日 Antwerp 陷落,超過一半居民離開。
經濟考慮逼 Elizabeth 出手
Antwerp 陷落後三天,Elizabeth 與荷蘭叛軍簽下 Nonsuch 條約,派 6350 步兵和 1000 騎兵,還罕見地答應補貼軍費。她不是突然好戰,而是因為 Philip II 已在 1585 年 5 月對英國船隻實施禁運;若 Antwerp 落入西班牙之手,整個低地貿易動脈都會被掐住。她要求三座港口作為 cautionary towns 交給英軍駐守,確保能控制斯海爾德河口。對錢的敏感,比對新教事業的熱情更能推動這位女王。
Drake 經濟戰:搶信用勝金銀
Sidney 原本要隨 Drake 的艦隊去西印度群島,結果被女王召回,改去 Flushing。Drake 一路攻破 Vigo、San Domingo、Cartagena,拆城逼贖金;雖然沒截獲 treasure ship,卻把西班牙美洲帝國的脆弱暴露給歐洲金融界。教皇和佛羅倫薩、薩伏依公爵拒絕再借錢給 Philip II,Seville 銀行倒閉。Burghley 得意地說 Drake 是西班牙國王最怕的人。這集真正值錢的觀點是:16 世紀的戰略家已經懂得打擊對手信用比搶金銀更致命。
Zutphen 之死與國葬造神
Sidney 在 Zutphen 戰役中三次衝鋒,第三次掉頭時左膝上方中彈,骨頭碎裂;外科手術取彈時弄出壞疽,10 月 17 日死,年僅 31。臨終他感嘆一生「虛空的虛空」。真正把他變成英雄的是葬禮:棺材從 Arnhem 運到倫敦,聖保羅大教堂 14 人抬棺,市長陪同,300 名武裝倫敦人,戰馬拖著斷矛。死後他獲得活著時求而不得的整個新教歐洲的崇拜。英雄神話,是葬禮制造的。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y are never alone that are accompanied with noble thoughts.
「有高貴思想相伴的人,永遠不會孤單。」
And so that's why Philip is named after Philip of Spain. So, you know, even when he's a little baby. Philip Sydney is meeting very famous people.
「所以菲利普的名字取自西班牙的菲利普。所以你看,他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就見過非常多名人。」
So that's maybe a third of the population end up leaving Ghent and heading to Holland.
「所以那大約是城中三分之一的人口,離開根特去了荷蘭。」
Probably around 60,000 people.Out of it.Total population of 100000.So more than half.
「大概有六萬人離開,而城市總人口是十萬,也就是超過一半。」
And this is to consist of 6350 infantry.And 1000 cavalry.
「這支軍隊由 6350 名步兵和 1000 名騎兵組成。」
whilst his riches of the Indies continue.He thinketh he will be able with them to weary out all other prince s.Those taken away himself, will quickly fall.
「只要他(Philip II)的美洲財富還在繼續,他就能用這些財富拖垮所有其他君主;一旦這些財富被拿走,他自己也會很快倒下。」
And so in death.Sydney becomes what he had yearned to be all his life.A hero.To every English Protestant and indeed, to every Protestant.
「於是,西德尼在死後成了他一輩子渴望成為的人:英雄。對每一個英格蘭新教徒,乃至每一個新教徒而言都是如此。」
數字與實體
| Ghent 陷落後離開的新教徒人數 | 約 15000 人,約佔城市三分之一 | 30:00 |
| Parma 浮橋長度 | 約半英里,是凱撒萊茵河橋的兩倍 | 32:13 |
| 被 fireship 炸死的西班牙士兵 | 800 人 | 32:13 |
| Antwerp 圍城時長 | 13 個月 | 40:00 |
| Nonsuch 條約英軍兵力 | 6350 步兵 + 1000 騎兵 | 41:51 |
| Drake 西印度艦隊規模 | 約 20 艘船,其中 2 艘由 Elizabeth 提供 | 45:00 |
| Zutphen 解圍的西班牙援軍 | 5000 人 | 54:14 |
術語
- cautionary towns抵押城鎮
- Nonsuch 條約中荷蘭交給英國駐防的三個港口,作為英援的抵押品。
- fireships / hell-burners火船
- 裝滿炸藥順流漂向敵方橋梁或艦隊的火攻船,荷蘭人用來炸 Parma 浮橋。
- Politiques政治派
- 低地叛亂中主張寬容、不搞極端加爾文化的溫和新教徒,與 Leicester 強硬路線衝突。
- War of the Three Henrys三亨利戰爭
- 1585 年起法國三位亨利互相開戰,令法國癱瘓並給西班牙騰出行動空間。
收聽指南
想理解 Elizabeth 時代宮廷政治、英西冷戰如何轉向熱戰,以及荷蘭/比利時邊界由來的聽眾;尤其適合喜歡用人物命運串大歷史的聽眾。
開頭約 7 分鐘為贊助口播和詩歌朗誦,可跳過;系列老聽眾從 11:38 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