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最後的敵人而非最終話語:前參議員借來的時間
晚期胰腺癌患者、前參議員 Ben Sasse 在借來的時間裡受訪:腫瘤已縮小超過80%,但可能無法治癒;他把死亡看作「最後的敵人而非最終話語」,並把行政越權的根源指向立法退縮。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時間戳為按文稿位置估算
腫瘤縮小八成,也可能仍無法治癒
受訪時(2026 年 7 月 3 日)他距「只剩 90 天生命」的宣判已多活約 6 個月 3 周。胰腺癌總體死亡率 87%,IV 期 12 個月內死亡率 97%;他的腫瘤縮小超過 80%,但他說這可能無法治癒。他稱這段日子為「借來的時間」:和三個 15 至 25 歲的孩子一起度過的每個額外星期、晚餐和 7 月 4 日,都是極大祝福。這個前提決定了後面所有討論——一個被明確告知死期的人怎樣看待制度、技術與信仰。
— Ben Sasse行政越權是果,立法退縮才是因
Sasse 認為行政越權是反應性問題,病根在立法退縮。他引用 2012 年總統過渡項目中的白宮幕僚長訪談:兩黨資深參議員經常要求總統用行政命令落地受歡迎的政策,因為立法投票會得罪少數反對者。於是國會一邊讓渡決策權,一邊抱怨白宮坐大。他把「限制總統」的流行敘事倒轉過來:首先要改變的,是立法者不願為政策承擔政治成本的習慣。
— Ben Sasse福利開支佔聯邦支出七成,不可持續
被問及還想推動的立法,他說第一是改革福利國家:Medicare、Medicaid、Obamacare、社保和債務利息合計超過聯邦支出的 70%,不可持續,把賬單甩給下一代不公平。第二是處理 AI 革命帶來的中年職業中斷,他主張重建真正有效的再培訓。兩個議題的共同點:今天的制度設計沒有為下一代和新技術做好準備。
— Ben Sasse1.5% 的教員撐起整所大學的科研
他以佛羅里達大學為例說明大型研究型大學的結構扭曲:主校區約 85,000 人,6,300 名教學人員,中位教授把 60% 時間用於研究假,實際教學量很低;研究經費 13 億美元,80 名教授貢獻 95% 以上,1.5% 的教員撐起絕大多數科研,另一些教授沒有成果卻照樣享受研究假。他質問:當研究產出集中在極少數人手裡,大學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花錢方式。
— Ben Sasse死亡粉碎假偶像,把注意力逼回真實關係
他說自己的信仰核心是罪、恩典、感恩;確診沒有動搖信仰,反而讓他更平靜。他把死亡描述為「最後的敵人,而不是最終的話語」——敵人意味著不該合作,不是最終話語意味著它不擁有最後決定權。嘔吐、出血等治療副作用讓他意識到,死亡是一個真理注射:粉碎工作狂、網絡罵戰等假偶像,把注意力逼回真實關係。
— Ben Sasse他恨胰腺癌,卻不願回到確診之前
他恨胰腺癌,不希望任何人經歷;但他不願回到不知道「胰腺癌禱告力量」的階段。診斷前七週,他整夜劇痛,每晚在淋浴裡用熱水衝脊柱,向神呼求。禱告實踐沒有神秘化:家庭每天出聲禱告,個人按敬拜、認罪、感恩、祈求的結構進行。他說,所有生命都有終末診斷,關係——與神、與所愛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 Ben Sasse問天堂還是地獄,正確答案是兩者都是
他把當下定義為技術革命引出的經濟革命:時間和空間都會重塑;一百年後回看,人們不會談論此刻的政治。自處上他在加速主義和安全主義之間:Marc Andreessen 的答案太簡單,而華盛頓的官僚監管只會讓 CCP 贏。回答「數字革命帶來天堂還是地獄」,他說正確答案是「是的」——兩者都是,因為人類一切行為都會變快、變便宜、變得更普及。
— Ben Sasse死亡是邪惡的敵人,不該輕易接受
節目最後,Russ 引用 Dylan Thomas 的詩《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說 Sasse 謙卑卻仍對光之消逝怒吼。Sasse 接住:死亡是邪惡的敵人,不應輕易接受;胰腺癌末期常讓人意志消沉、腹部凍結,但他的選擇是儘量抗爭,同時保留「數算日子」的智慧。這段話讓整場對話沒有落入「接受現實」的雞湯,而是停在人與死亡對峙的張力中。
— Ben Sass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m on borrowed time. We all are, in a sense, but we're here with three kids ranging from 15 to 25. Every extra bonus week, month, dinner, 4th of July to blow some stuff up for freedom--it feels like a pretty great blessing.
我在借來的時間裡活著。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都在借時間,但我們現在和三個 15 到 25 歲的孩子在一起。每一個額外的獎勵周、月份、晚餐、7 月 4 日為了自由而炸點東西——感覺像是莫大的祝福。
Ben Sasse0:52
I think executive overreach is a problem, but it's a reactive problem. The far bigger problem, in my view, is legislative underreach, which set up this moment.
我認為行政越權是一個問題,但它是反應性的問題。在我看來,更大的問題是立法不作為,這導致了當前的局面。
Ben Sasse6:18
We have to fix our entitlements. Bankrupting the next generation is unfair.
我們必須修復我們的福利制度。讓下一代破產是不公平的。
Ben Sasse14:49
Death sucks, but it is a blessing to be able to view it as the final enemy, not as the ultimate word.
死亡很糟糕,但能夠把它視為最後的敵人,而不是最終的話語,這是一種祝福。
Ben Sasse51:03
I hate pancreatic cancer. I would never wish pancreatic cancer on anyone. But, paradoxically, I also would never want to go back to a stage in life where I didn't know the power of pancreatic cancer prayer.
我恨胰腺癌。我永遠不會希望任何人得胰腺癌。但矛盾的是,我也永遠不想回到生命中不知道胰腺癌禱告力量的那個階段。
Ben Sasse1:00:27
We are bodily. And, there has to be some reckoning with the question of, do we think from dust to dust means that's all there is?
我們是有身體的。而且,必須面對一個問題:我們認為塵歸塵土歸土就意味著一切到此為止嗎?
Ben Sasse1:03:47
My sense is, if you're wondering, 'Does the digital revolution bring heaven or hell?' the right answer is Yes.
我的感覺是,如果你想知道「數字革命帶來天堂還是地獄?」正確答案是「是的」——兩者皆有。
Ben Sasse1:09:00
Yes, death is a wicked enemy, and we should not accept easily the dying.
是的,死亡是邪惡的敵人,我們不應輕易接受死亡。
Ben Sasse1:20:18
數字與實體
| 胰腺癌總體死亡率 | 87% | 0:52 |
| IV期胰腺癌12個月內死亡率 | 97% | 0:52 |
| 腫瘤縮小比例 | 超過80% | 0:52 |
| 福利支出佔聯邦支出比例 | 超過70% | 14:49 |
| 佛羅里達大學主校區人數 | 約 85,000 | 37:09 |
| 佛羅里達大學教學人員數 | 6,300 | 38:49 |
| 佛羅里達大學研究經費 | 13 億美元 | 41:21 |
| 大學預算中健康系統佔比 | 65% | 41:21 |
| 美國佔全球GDP比例 | 23% | 1:11:30 |
| 美國人口占全球比例 | 不到4% | 1:11:30 |
術語
- Heidelberg Catechism海德堡要理問答
- 1563 年發表的新教信仰問答,Sasse 說他的信仰結構來自它。
- shared governance共享治理/共治
- 教師、行政與董事會分權共治大學;Sasse 批評它被激進教師參議院綁架。
- accelerationism加速主義
- 主張不加束縛地加速技術變革、打碎舊秩序的觀點。
- safetyism安全主義
- 把安全與降低風險置於自由之上、傾向監管的立場。
收聽指南
做政策與高校治理的人,和正在面對重疾的人;Sasse 把制度批評和臨終見證放在同一段人生裡。
如只關心公共政策,1:06:14–1:09:00 的女兒駕機與閱讀閒聊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