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蘇聯間諜的難言之隱，差點阻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1981年，克格勃駐德黑蘭高官主動向MI6投誠，動機不是錢也不是意識形態，而是他相信西方能治好他的性功能障礙——他交出的情報，讓美英決定把蘇聯政變計劃交給伊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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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未被講述的間諜故事
本·麥金泰爾的新書《Redwood》講述了一個此前從未被公開的冷戰故事：1981年，克格勃駐德黑蘭高級官員弗拉基米爾·庫濟奇金主動向MI6投誠，成為代號「Redwood」的雙重間諜。他提供的情報揭示，蘇聯正通過伊朗共產黨（圖德黨）策劃政變，試圖推翻霍梅尼政權，隨後紅軍將從阿富汗、阿塞拜疆和土庫曼斯坦越境進入伊朗。而五角大樓對此的應對方案是核打擊——因為常規兵力不足以阻止蘇軍全面入侵。這個故事的奇特之處在於，庫濟奇金投誠的動機極其私人：他患有勃起功能障礙，相信西方醫學能治好他。
— Dan Snow1981年比古巴導彈危機更接近核戰
本·麥金泰爾指出，1981年是冷戰中最接近核對抗的時期之一，僅次於古巴導彈危機。伊朗革命後，各方勢力——民族主義者、自由派、共產黨人和伊斯蘭主義者——都在爭奪權力，德黑蘭成了一個「沸騰的間諜大鍋」。CIA、MI6和克格勃同時湧入。蘇聯剛入侵阿富汗，進展順利，而美國急於在中東重新建立立足點。如果蘇聯拿下伊朗，就能控制暖水港和油田，贏得冷戰。因此五角大樓已在制定核應對方案，包括使用便攜式核武器炸燬山脈以阻斷蘇軍裝甲部隊。
— Ben McIntyreCIA在德黑蘭是瞎子，MI6違規留了人
伊朗人質危機後，CIA被趕出德黑蘭，在伊朗完全沒有人力情報，對可能的蘇聯政變一無所知。唯一還有行動能力的是MI6，但英國在1981年維持外交代表處的條件是「不進行任何間諜活動」。然而MI6還是派了伊恩·麥奎迪（Ian McCready）以商務參贊身份潛入，這是英國政府的一場豪賭。麥奎迪的指令是「什麼都別做，別招募任何人，保持低調」——因為一旦被抓，伊朗人會把整個使館扣為人質。他只能用一臺叫RockX的二戰時期加密機與倫敦聯繫，操作極其繁瑣，全球只有兩臺。
— Ben McIntyre投誠動機是陽痿，不是錢或意識形態
庫濟奇金是克格勃駐德黑蘭情報站的高級官員，負責整個中東的非法間諜項目，是唯一瞭解非法系統運作方式的叛逃者。他主動走進MI6，提出為西方間諜。間諜界有個縮寫MICE——金錢、意識形態、脅迫、自負——但庫濟奇金不屬於任何一類。他部分出於對政權的疏離，但根本原因是：他患有勃起功能障礙，相信西方有藥能治好。他剛結婚，深愛妻子，無法向克格勃同事或蘇聯醫生透露這個秘密。麥奎迪沒有嘲笑或利用他，而是極其嚴肅地對待，甚至給MI6總部發了一封前所未有的電傳：「求助。我該怎麼處理一個患有勃起功能障礙的間諜？」
— Ben McIntyre他拍下了克格勃在中東的全部文件
在近一年時間裡，麥奎迪用老式手段運作庫濟奇金：死信箱、刷身接觸、微型相機。他給庫濟奇金一臺Minox微型相機，讓他每天帶進辦公室，拍下所有能拿到的文件。最終Redwood檔案裝了四卡車。MI6給他代號「Redwood」——因為他身高六英尺四，也因為他們忍不住玩雙關：Red代表共產主義，Wood代表他的「問題」。庫濟奇金的核心情報是：蘇聯正通過圖德黨策劃政變，資金和武器已到位，圖德黨有秘密軍事地下組織，而庫濟奇金本人就是克格勃與圖德黨之間的協調人。
— Ben McIntyre美英把政變計劃交給了伊朗人
庫濟奇金逃到英國後，MI6內部就是否使用這份情報展開辯論。負責行動部門的克里斯·科恩（後來成為MI6局長）主張必須使用。他說，如果不用，這份關於圖德黨共產黨政變的情報就毫無意義。於是MI6用外交掩護把Redwood送到巴基斯坦伊斯蘭堡，與伊朗情報部門會面。會議持續三天，庫濟奇金全盤托出，MI6把四卡車情報全部交給伊朗人。這樣做也是試圖在伊朗與西方關係極差時建立一條秘密溝通渠道。這極其非法，如果公開將是巨大丑聞——英美政府出手保護伊斯蘭革命。
— Ben McIntyre伊朗用這份情報處決了八千共產黨人
伊朗革命衛隊拿到情報後，兩個月內逮捕了八千名伊朗共產黨人，其中大約一半被處決。這成為伊朗現代神權國家的基石。從那一刻起，霍梅尼不容忍任何反對派，所有人被清除，包括已在獄中的人，變成一場大屠殺。這也強化了伊斯蘭革命的兩個信念：一，所有反對派都必須消滅，因為到處都是第五縱隊；二，無論發生什麼，背後都是英國人在搞鬼。MI6和CIA無意中鞏固了伊朗政權，創造了一個怪物——幾乎與阿富汗的翻版如出一轍：資金湧入伊斯蘭游擊隊對抗蘇聯，最終催生了基地組織、ISIS和9·11。
— Ben McIntyre歷史往往由認知而非事實驅動
本·麥金泰爾強調，不能確定蘇聯是否真的會執行政變，但所有參與者都相信它會。麥奎迪相信，庫濟奇金相信，MI6、CIA、克格勃和圖德黨自己都相信。這就足夠了——核戰爭可以基於認知而非事實爆發，古巴導彈危機也是如此。赫魯曉夫是否真的會動用那些武器？我們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相信他可能。這個故事從未被講述，因為所有參與者都不希望它被講述：伊朗人不想，因為又是西方比他們聰明；克格勃不想，因為這是恥辱——他們沒發現這個叛逃者，18名蘇聯外交官因此被驅逐出伊朗，整個圖德黨行動被瓦解，中東乃至加拿大的特工網絡被曝光。
— Ben McIntyr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his main reason, his absolutely fundamental reason for wanting to spy for the West and wait for it, is because he suffered from erectile dysfunction and believed that the West had medicines that would cure it.
他最主要、最根本的為西方從事間諜活動的原因——你等著——是因為他患有勃起功能障礙，並相信西方有能治好它的藥。
Ben McIntyre13:32
he took him up to the bathroom, believe it or not, of his house inside the compound, turned on the taps in the bath and the sink, turned on the radio to try and baffle any of the bugs, and began this debriefing process
他把他帶到了院子裡自己家的浴室——信不信由你——打開浴缸和水槽的水龍頭，打開收音機試圖干擾任何竊聽器，然後開始了這場彙報。
Ben McIntyre16:42
sent a telex back to MI6 headquarters, the like of which has never been written before or since I suspect, which is help. How do I deal with a spy with erectile dysfunction?
給MI6總部發了一封電傳，我懷疑此前此後從未有過這樣的電傳，內容是：求助。我該怎麼處理一個患有勃起功能障礙的間諜？
Ben McIntyre17:45
all the elements were in place for World War Three. Everybody involved in this story believed, perhaps wrongly, but genuinely believed that the Soviets were going to carry out this coup. It's just a matter of time.
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所有要素都已就位。這個故事中的每個人都相信——也許是錯的，但真心相信——蘇聯會執行這場政變。只是時間問題。
Ben McIntyre23:57
within two months, they had arrested 8,000 Iranian communists, of whom roughly half, we believe, were executed. And that is the foundation stone of Iran's modern theocratic state.
兩個月內，他們逮捕了八千名伊朗共產黨人，我們認為其中大約一半被處決。這就是伊朗現代神權國家的基石。
Ben McIntyre31:05
nuclear wars can start on perception as much as anything else. The same was true of the Cuban Missile Crisis. Was Khrushchev ever really going to activate those weapons? We don't know, but everyone believed he could.
核戰爭可以像由其他任何東西引發一樣，由認知引發。古巴導彈危機也是如此。赫魯曉夫是否真的會動用那些武器？我們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相信他可能。
Ben McIntyre38:11
there's something here about the sort of hidden advantages of the Western system that perhaps we take for granted that can give a more authoritarian, a cruel or more barbarous system lethal vulnerabilities like this.
這裡有一些關於西方制度隱藏優勢的東西，也許我們習以為常，但它能像這樣給一個更專制、更殘酷或更野蠻的制度帶來致命弱點。
Dan Snow40:17
數字與實體
| 庫濟奇金身高 | 六英尺四 | 13:32 |
| Redwood檔案數量 | 四卡車 | 21:52 |
| 伊朗逮捕共產黨人數量 | 八千名 | 31:05 |
| 被處決共產黨人比例 | 大約一半 | 31:05 |
| 被驅逐的蘇聯外交官人數 | 18名 | 38:11 |
| 庫濟奇金逃亡前剩餘時間 | 12小時 | 29:05 |
| 邊境車程 | 14小時 | 28:05 |
| 人質危機中被扣留天數 | 444天 | 8:18 |
術語
- MICEMICE（金錢、意識形態、脅迫、自負）
- 間諜招募的四種經典動機縮寫：Money, Ideology, Coercion, Ego。
- RockXRockX加密機
- 二戰時期英國使用的加密通信設備，操作繁瑣，全球僅兩臺。
- Minox美樂時微型相機
- 冷戰時期間諜常用的微型相機，可拍攝文件。
- Tudeh Party圖德黨
- 伊朗共產黨，1981年時仍被霍梅尼政權容忍，後遭大規模清洗。
- brush contact刷身接觸
- 間諜在公共場合快速擦身而過交換情報或物品的手法。
- dead drop死信箱
- 間諜用來傳遞情報的秘密投放點，雙方不同時出現。
收聽指南
對冷戰間諜史、伊朗革命、情報行動感興趣的聽眾；喜歡本·麥金泰爾敘事風格的讀者；想了解情報如何意外塑造現代中東格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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