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阿克塞爾羅德
回敬一次，然後立刻回來
贏的不是最狠的，是恢復合作最快的
《合作的進化》1984 年，第 2—3 章兩場計算機競賽
被人坑了一次，到底該不該還回去、還幾次。這一篇要回答的是：這個問題被人用一場比賽算出過答案。
背後是什麼故事？
1980年，阿克塞爾羅德向各國博弈論學者發出邀請：把你認為最好的策略寫成程序交上來，兩兩對打兩百回合。交上來十四個，長的幾百行，裡面裝著對手建模和試探。冠軍卻是所有程序裡最短的那個——多倫多大學的阿納托爾·拉波波特交的「以牙還牙」，只有四行：第一回合合作，以後照抄對方上一回合。第二次競賽來了六十二個程序，人人都已經知道它會贏，還是沒人打得過它。
排在前面的，沒有一個先動手
第一次競賽的名次拉出來，最清楚的那條分界線不是複雜程度，是肯不肯先動手：排在前八的程序一個都沒有率先背叛過，而佔便宜的機會它們一次都沒抓，總分反而最高。
辦公室裡最會佔小便宜的那個人，往往也是手上能用的人最少的那個。
回敬要快，只回一次，然後就回來
它被背叛後立刻回敬一次，而對方一旦回到合作，它下一回合馬上也回去，不追繳、不記賬。那些「被坑一次就永遠不再合作」的程序分數都很低——它們把一次意外變成了一輩子的僵局。
他失約過一次，你冷了他半年；真正的代價是這半年裡本來能一起做成的事。
它一場單挑都沒贏過
以牙還牙在任何一場對局裡都不可能比對手拿得多，它永遠晚一步、多挨一次，最好的結果是打平。阿克塞爾羅德的說法是：它贏不是因為打敗了誰，而是因為它引出了對方那種讓兩邊都過得好的做法。
跟同事比誰多拿了一點，兩個人本來能一起做成的那件事就沒了。
別太聰明
那些試圖給對手建模、找機會悄悄佔一把便宜的複雜程序全輸了。問題不在算得不夠準，在於對面讀不懂它——一個看不出規律的對手，在別人眼裡和隨機噪聲沒有區別，於是對方乾脆不再合作。
你每次的標準都不一樣，下面的人就不再猜你，只按最保守的那套辦。
它真正的弱點是誤會
有噪聲的時候這套規則會壞掉：一次誤讀會讓兩個以牙還牙陷入沒完沒了的互相報復。阿克塞爾羅德和迪翁1988年在《科學》上補了一條——出錯難免的地方，回敬的規矩裡得留出偶爾放過一次的餘地。
消息沒回不一定是不理你；照「必須還回去」辦，兩邊會一路錯下去。
今天怎麼用？
局面：有人對你來了一下，你在想是忍了，還是從此不再來往。
先問：我這一下回過去之後，有沒有一條明確的路能讓我們回到合作——如果沒有，我回的就不是一次，是把這段關係永久設成了互相報復。
用反了：把它讀成「睚眥必報」。它同樣禁止你先動手，還要求你在對方一收手時立刻收手，這兩半缺一個都不成立。
金句
排在前面的程序，沒有一個先動手。
回敬一次就立刻回來，不追繳，不記賬。
它一場單挑都沒贏過，總分卻最高。
同一處境，還有人這麼問
他揹著我做了那件事。我原諒了，可心裡過不去。還要不要繼續，我拿不定。他坑了我一次，我要不要還回去。被背叛了 · 全部 5 個問題 →這一篇如果說中了你正在經歷的事，
轉給可能需要的人，或者存下來，下次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