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文公
春秋晉國的國君重耳,流亡十九年才回國即位,後來成了霸主——他並不比別人聰明,在齊國貪安、對仇人關門、陣前嫌後撤丟人,每一次都是先說不,被身邊的人說動了才改過來
懷與安
舒服到不想走的地方,最該起疑
《左傳·僖公二十三年》
這裡太舒服了,舒服得我有點怕,可說不出該不該走。這一篇要回答的是:重耳在齊國不想走了,為什麼是他的妻子把他送走的。
背後是什麼故事?
重耳流亡到齊國,齊桓公給他娶了妻,又給了他馬二十乘,他就此安頓下來。跟隨他的人覺得不行,聚在桑樹下商量怎麼走。樹上有個採桑的女奴聽見了,去告訴姜氏。姜氏殺了她,對重耳說:你有遠行四方的志向,聽見的人我已經殺了。重耳說:沒這回事。姜氏說:走吧,懷戀和安逸,是會毀掉名聲的。他不肯。姜氏和子犯商量,把他灌醉送上了車。他酒醒後抄起戈去追子犯。
給得夠多的地方,最難走
齊國沒有虧待他:一門親事、八十匹馬,比一路上討飯的日子好得多。給你越多的地方,離開越像不講理。「懷與安」是兩樣東西:懷是捨不得眼前的人,安是捨不得眼前的日子——都不壞,壞在它們會慢慢替你做決定。
一份工作錢夠、事少、人好,你已經三年沒想過自己原本要去哪兒,這就是該停下來問一句的時候。
先否認的,是那個志向
姜氏說他有四方之志,他的第一句回答是「無之」——沒有這回事。人待舒服了,最先改口的不是行動,是說法:從「我還要回去」變成「我本來就沒想走」。等到連自己也這麼說,就真的不走了。
朋友問你當初說要做的那件事怎麼樣了,你脫口而出「我其實沒那麼想做」,先別急著信這句話。
知道自己不會走,就讓別人來推
他不是自己下的決心:是姜氏和子犯合謀把他灌醉、裝上車。他醒來還拿著戈追打子犯。重耳後來能回國,這一程是被推出去的。知道自己捨不得,就趁清醒的時候把退路交給信得過的人。
打算辭職去做一件事,先跟兩個你信得過的人定下日期,到期他們會來問你,你也不好意思再改口。
今天怎麼用?
局面:你待的地方很舒服,舒服得你隱約不安,卻說不出該不該走。
先問:我原本要去的那個地方還在嗎?我現在說「其實沒那麼想」,是想明白了,還是待久了?
用反了:姜氏敢推他走,是因為她知道他要去哪兒、那條路也真走得通——回晉國是一個具體的目標。你要是根本沒有想去的地方,舒服不是罪過,別為了躲開舒服而走。
金句
懷與安,實敗名。
子有四方之志,其聞之者,吾殺之矣。
公子安之。從者以為不可。
同一處境,還有人這麼問
走錯了,但好像還沒走遠。我現在換軌道,太冒險嗎?我怎麼知道該堅持還是該改?半路出了大事,我該回頭,還是接著走?要不要現在轉向 · 全部 7 個問題 →這一篇如果說中了你正在經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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