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受洗在死床上，尼西亚信经是妥协产物
他死前才受洗，由阿里乌派主教主持；尼西亚信经是父子同质的妥协，不是他的信仰宣言。
原视频在 YouTube 上放不出来，用音频听：
核心论点 · 点时间戳可跳到原声
关于他的史料全是站队
Lucy Grigg 说，君士坦丁的史料问题不是太少，而是太极化：有 Eusebius of Caesarea 写的传记、Lactantius 的记述，也有他死后不久写成的材料，但亲君士坦丁的一方会美化一些事、略去另一些事，反对方则可能凭空编造。宗教偏见贯穿其中。这意味着任何关于他「为什么皈依」「为什么杀妻杀子」的叙述，都要先问一句：这是哪一派的版本。
— Lucy Grigg他母亲可能连罗马公民都不是
他父亲 Constantius 是来自 Moesia（今塞尔维亚）的军人，母亲 Helena 来自古 Bithynia（今土耳其一带）。古代史料用 vilissima 形容她，意为极卑贱、极普通。她可能在客栈工作，是酒吧女、马夫或性工作者，不确定是否为罗马公民，甚至可能曾是奴隶。两人是否正式结婚也不清楚，有史料称她为 concubine。Constantius 后来为了政治联姻抛弃她，娶了皇帝 Maximian 的女儿或继女 Theodora。
— Lucy Grigg三世纪危机是四帝共治的起因
从 284 年往前约五十年，罗马陷入政治、军事、经济、宗教的全面危机，边境处处出问题。皇帝数量取决于怎么数：通常接受约 25 位，算上所有觊觎者接近 50 位。做罗马皇帝很危险，他们不断被谋杀，有一年出现六位皇帝。Diocletian 在 284 年上台后设立「四帝共治」（Tetrarchy，现代术语），两位 Augusti 加两位 Caesares，把帝国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换来一段相对稳定期——但对东部的基督徒不是。
— Lucy Grigg他靠换马和绕路逃回父亲身边
Galerius 把君士坦丁扣在宫廷当人质，还派他去做危险任务，比如与猛兽一对一搏斗。Constantius 在不列颠北部打 Picts，请求把儿子送过来。Galerius 先答应又反悔，但命令发出时君士坦丁已经跑了。他走 cursus publicus（官方驿道系统），每到一个驿站就换走最快的那匹马，并弄伤其余的马让别人追不上，还特意绕开被选为西部 Caesar 的 Severus，走远路去高卢北部与父亲会合，再一起去不列颠。
— Lucy Grigg米尔维安桥的异象有两个版本
312 年 10 月那场战役前夜，传说君士坦丁看见天上有十字记号，是希腊语 Christus 的头两个字母，还有一句「以此征服」的标语，于是把基督教符号画在士兵盾牌上。但 Lucy 指出，连亲基督教的作者对版本也有矛盾；更尴尬的是，310 年一篇官方颂词说君士坦丁看见的是异教神阿波罗的异象并因此获胜。所以问题变成：他到底有过几次异象？他是否真诚？但无论信不信，他随后确实迅速做了大量支持基督教会的事。
— Lucy Grigg尼西亚信经是妥协，不是他的宣言
325 年尼西亚会议要处理的是基督本性、圣父圣子与圣三一关系的争论，针对所谓阿里乌派异端（以祭司 Arius 命名）。会议得出的尼西亚信经，妥协点是圣父与圣子「同质」（of the same substance）。Lucy 说君士坦丁此时显然自认懂点神学，此前已介入北非敌对基督教派别的争端。但要注意：他死床受洗时主持的主教是阿里乌派的 Eusebius of Nicomedia，与尼西亚信经立场相悖——这是个不方便的事实。
— Lucy Grigg杀妻杀子的原因至今不明
326 年，君士坦丁处死长子 Crispus，妻子 Fausta 则据传被关在罗马浴场的高温房间里蒸死。Lucy 强调，我们不知道两人为何被杀、两件事是否相关。亲君士坦丁的史料对此完全沉默，反对方则说他们因继母与继子的乱伦关系被除掉——而乱伦指控在罗马世界是摧毁敌人的标准套路。所以这个「原因」很可能本身就是一种诽谤模板，而非事实。
— Lucy Grigg君士坦丁赠礼是史上著名伪造
他死床受洗的主教是阿里乌派的 Eusebius of Nicomedia，与尼西亚信经不符。于是新故事出现：他由更体面的罗马主教 Sylvester 施洗。这个故事演变成史上最著名的历史伪造之一——「君士坦丁赠礼」（Donation of Constantine）：君士坦丁患麻风病，被 Sylvester 治愈后皈依，并授予罗马主教对全世界教会的至高权，以及对罗马及周边领土的世俗统治权。这份文件被教会与政府、东西方教会之间引用数百年，直到 15 世纪文艺复兴人文主义者、神父 Lorenzo Valla 证明它是伪造。
— Lucy Grigg原话 · 已逐字校验
There's the pro-Constantine sources. They embellish some things, leave other things out. And then there's the sources that probably make all kinds of other things up.
有亲君士坦丁的史料，它们美化一些事、略去另一些事；也有那些大概凭空编造各种东西的史料。
Lucy Grigg5:05
The ancient sources describe her as, one describes her as vilissima, which very vile, very common even.
古代史料形容她，其中一份用 vilissima 这个词，意思是非常卑贱、甚至非常普通。
Lucy Grigg6:07
And, awkward fact, there is a speech from two years earlier, 310, an official speech of praise about Constantine, which says that he had seen a vision of a pagan god, Apollo, and had a victory.
而且有个尴尬的事实：早两年，310 年有一篇关于君士坦丁的官方颂词，说他是看见了异教神阿波罗的异象并因此获胜。
Lucy Grigg31:41
So, the way Christian heresies work is if you win, you name your opposing version a heresy and then you name it after a person.
基督教异端的运作方式是：如果你赢了，你就把对方的版本命名为异端，然后用一个人的名字来命名它。
Lucy Grigg33:42
Which is sort of a standard slur in the Roman world, right? Yeah, absolutely. That's how you destroy your enemies is you say they've been sleeping with the wrong person.
这在罗马世界算是一种标准诽谤，对吧？绝对是。你摧毁敌人的方式，就是说他跟不该睡的人睡了。
Lucy Grigg39:51
And this then becomes part of one of the most famous historical forgeries of all time, the donation of Constantine.
这随后成为史上最著名的历史伪造之一——「君士坦丁赠礼」——的一部分。
Lucy Grigg53:17
But guess what? Of course, as I've said, it's a forgery and it doesn't get uncovered until the mid-15th century. A Renaissance humanist and indeed priest, good for him. Lorenzo Valla proves that it was a forgery.
但你猜怎么着？当然，就像我说的，它是伪造的，直到 15 世纪中叶才被揭穿。一位文艺复兴人文主义者、同时也是神父，干得好，Lorenzo Valla 证明它是伪造的。
Lucy Grigg54:19
数字与实体
| 三世纪危机期间的罗马皇帝数量 | 通常接受约 25 位，算上觊觎者接近 50 位 | 9:13 |
| 一年内出现过的罗马皇帝数 | 6 位 | 10:13 |
| 米尔维安桥战役日期 | 312 年 10 月 28 日 | 27:38 |
| 尼西亚会议年份 | 325 年 | 32:42 |
| 君士坦丁堡建成耗时 | 6 年 | 42:00 |
| 君士坦丁堡落成时间 | 330 年 5 月 | 42:00 |
| 君士坦丁青铜像柱总高 | 近 40 米 | 42:00 |
| Helena 去世时年龄 | 约 80 岁 | 46:05 |
| 君士坦丁受洗时年龄 | 约 65 岁 | 47:05 |
| 西罗马帝国灭亡时间 | 470 年代 | 51:13 |
术语
- Tetrarchy四帝共治
- Diocletian 在 284 年后设立的制度，两位 Augusti 加两位 Caesares 分治帝国。
- cursus publicus罗马驿道系统
- 罗马帝国的官方交通与驿传网络，君士坦丁靠它换马逃亡。
- Nicene Creed尼西亚信经
- 325 年尼西亚会议产生的信仰声明，妥协点为圣父圣子同质。
- Donation of Constantine君士坦丁赠礼
- 声称君士坦丁授予罗马主教教会与世俗权力的伪造文件，15 世纪被证伪。
- Arian heresy阿里乌派异端
- 以祭司 Arius 命名的基督论争议，尼西亚信经正是为回应它而写。
收听指南
对罗马史、早期基督教或史料批判感兴趣的听众；想了解「历史如何被伪造和站队」的人。
喜剧嘉宾的插科打诨和测验环节可跳过，历史信息集中在 Lucy 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