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门外汉，如何游说政府把迷幻药合法写入处方名单
两位没有任何医学背景的创业者，靠请愿、游说和一场场私人演讲，用近八年时间把 MDMA 和裸盖菇素送进了澳大利亚的处方名单，过程里两次被监管机构正式驳回。
原视频在 YouTube 上放不出来，用音频听：
核心论点 · 点时间戳可跳到原声
一篇文章成了改写澳洲法律的起点
Tanya 通过 Tim Ferriss 的博客读到 Michael Pollan 在《纽约客》上写的《The Trip Treatment》,当场对丈夫说「我们必须做这个」。丈夫读完建议她申请参加欧洲的临床试验，却因为没有精神疾病诊断被拒，最后靠转介找到荷兰的一位向导，才有了两人第一次真正的迷幻体验。这条链路——一篇文章、一次被拒、一次转介——是后来整场立法运动的起点，而推动这一切的两人当时完全没有精神医学或迷幻药背景。
— Tania de Jong两次被监管机构驳回，反而喂出更强申请
澳大利亚的药品监管机构 TGA 要求申请方必须公开说明驳回理由。Mind Medicine Australia 第一次申请在中期和终审阶段都被驳回，团队没有放弃，而是把 TGA 给出的驳回理由逐条拆解，由 Tanya 的丈夫重新起草更有针对性的申请，再叠加几年持续的公众教育和上千场演讲，才换来第二轮申请的机会。规则本身没变，变的是他们如何利用「必须公开驳回理由」这条程序，反复迭代自己的申请书。
— Tania de Jong先训练出 750 名医生，再等法律松绑
在监管申请还悬而未决时，团队已经在全澳建立起 30 多个社群分会，并从 2021 年起运营「迷幻辅助治疗证书」培训项目，累计培训了 750 多名精神科医生、心理医生、护士和社工。这意味着一旦规则松动，马上就有现成的执业者可以申请处方资质，而不必从零培养人才。基础设施先于合法性落地，是这场运动区别于单纯游说的关键一步。
— Tania de Jong一位妻子的陈述让听证会挤满了140人
TGA 负责人原本预估只有 10 到 15 人会来听 David Nutt 的报告，结果来了 140 人，全是部门内部员工。真正让全场落泪的不是科学数据，而是此前发言的 Vanessa——她丈夫 Franco 突发重度抑郁，试遍所有主流疗法无效，最终在没有合法迷幻辅助治疗可用的情况下失去了他。团队之后反复用「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这条论点说服监管者。
— Tania de Jong厨房里等来的那句「已经改期了」
2023 年 2 月 3 日，Tanya 的丈夫在厨房里说出「已经改期了」(rescheduled),她一开始完全不相信，反复要求看文件原文，以为一定是哪里出错了。确认之后两人在厨房里跳起舞来。几个月后，精神科医生才获准在诊所里正式为患者使用 MDMA 和裸盖菇素治疗——从「改规则」到「治病人」中间还隔着一步。
— Tania de Jong120名持证医生，缓解率是传统疗法数倍
到访谈时，澳大利亚已有 120 名获授权处方的精神科医生，累计治疗了约 400 名患者，整体缓解率在 60% 到 80% 之间，而 PTSD 和抑郁症的传统疗法缓解率只有 10% 到 15%。授权医生数量呈指数增长——2024 年初只有一两名，现在是 120 名。Tanya 保守估计未来三年能覆盖到 5000 名患者左右，但她也承认这仍只是真正需要治疗人群中的一小部分。
— Tania de Jong最凶的攻击来自同行研究者
推动立法过程中最激烈的冲突，并非来自反对迷幻药的保守势力，而是部分研究者——他们希望同一类试验(比如临终焦虑)再重复五到十年，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持续获得研究经费和职位。Tanya 和丈夫因为不是临床医生出身，还被质疑「凭什么是这些外行人来改规则」,遭到非常个人化、恶毒的攻击，她说自己曾经趴在地毯上哭，才真正意识到「拓荒者必然会被攻击」这件事有多真实。
— Tania de Jong一个疗程一万五千美元，大头是治疗师时间
在 Mind Medicine Australia 与一家上市公司合办的诊所里，一次完整疗程(含筛查、三到四个月整合期)大约要价 15,000 美元(约合 25,000 澳元),药物本身只占其中极小一部分成本，真正贵的是给药过程中通常需要两名治疗师全程陪同五到六小时。这也是为什么团队和其他机构都在讨论：如果诊室全程录像，未来是否可以只配一名治疗师，或者转向起效更快、持续更短的化合物来压低成本。
— Tania de Jong原话 · 已逐字校验
And in 2018, he said to me, Tanya, I think you should set up a charity in Australia to do this. And we were mad enough to do that.
2018 年他跟我说，「Tanya,我觉得你应该在澳大利亚成立一个慈善机构来做这件事。」我们疯狂到真就这么做了。
Tania de Jong10:39
over 13,000 Australians supported this submission through public submissions to our 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 supporting the medicine. And over 98% of people supported the rescheduling of these medicines.
超过一万三千名澳大利亚人通过公开意见征集，支持了这份提交给澳大利亚药品管理局(TGA)的申请。超过 98% 的人支持将这些药物重新分级。
Tania de Jong16:02
I believe that if my husband had have had access to these treatments, that he might still be alive today and that our young daughter would still have a father.
我相信，如果我丈夫当时能用上这些治疗，他今天可能还活着，我们年幼的女儿也仍然会有一个父亲。
Tania de Jong(转述 Vanessa)41:59
We're standing in the kitchen and my husband goes, it's been rescheduled. And I just said, no, I'm serious. And I said, you've got to show me this.
我们站在厨房里，我丈夫说，「已经改期了。」我说，不是吧，我是认真的。我说，你必须把文件给我看。
Tania de Jong42:59
there's a risk to not doing anything. So if you don't do anything, if you don't reschedule these medicines, that's actually a risk
什么都不做本身就是一种风险。如果你不做任何事，不把这些药物重新分级，那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Tania de Jong45:06
I also counseled mind medicine at some stages that they were perhaps working against their own case by frankly being so aggressive. I lost count of the number of emails that would have sent staff here.
我也曾在某些阶段劝告 Mind Medicine 这边，说他们那种咄咄逼人的方式可能正在损害自己的诉求。我数不清他们给这里的工作人员发过多少封邮件。
Professor Skerritt(经 Tim Ferriss 引述)1:48:48
one of the great things that he said to us when we were with him was we're all walking each other home.
他跟我们说过一句很棒的话：我们都是在护送彼此回家的路上。
Tania de Jong(转述 Ram Dass)1:59:23
数字与实体
| 支持重新分级的公众意见数 | 超过13,000份 | 16:02 |
| 公众意见中支持比例 | 超过98% | 16:02 |
| MMA累计培训临床医生数 | 超过750人 | 22:21 |
| 获授权处方的精神科医生数 | 120名 | 52:29 |
| 已接受治疗的患者数 | 约400人 | 45:06 |
| 迷幻辅助治疗缓解率 | 60%-80% | 47:08 |
| 传统疗法缓解率(对照) | 10%-15% | 57:38 |
| 单个疗程费用 | 约15,000美元(约25,000澳元) | 1:32:17 |
| 患者支持基金筹款目标 | 250万美元 | 1:54:06 |
术语
- TGA (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澳大利亚药品管理局
- 澳大利亚的药品监管机构，职能类似美国FDA,负责药物分级与审批。
- Schedule 8 / Schedule 9受控处方药 / 违禁物质分级
- 澳大利亚药物管制等级，9类为完全禁止，8类为可受控处方使用。
- MAPS迷幻药研究多学科协会
- Rick Doblin创立的美国非营利组织，长期推动MDMA辅助心理治疗合法化。
- Syrian rue (Peganum harmala)叙利亚芸香
- 含单胺氧化酶抑制剂的植物，与裸盖菇素同服可增强并延长致幻体验。
- authorized prescriber授权处方人资质
- 澳大利亚医生需单独向TGA申请、经伦理委员会审核后才能开具受管制迷幻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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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关于叙利亚芸香配方与个人剂量细节的部分可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