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对社会的用处是当异端,不是当好公民
大学把年轻人训练成好公民,但社会真正需要的是他们质疑所有人习以为常的东西;AI 时代每个学生都能自己动手做项目,缺的只是被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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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用处是当异端
Amjad 用科幻小说《The City and the Stars》打比方:那座被 AGI 治理的城市里,所有人靠压缩记忆反复重生,直到机器出故障,诞生了一个真正全新的人,他立刻开始问「城墙外面是什么」。Amjad 说,年轻人的用处就是问这种问题、当异端。但今天的大学做的恰恰相反——它告诉你「我们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你学我们的方式就行」,把你训练成好公民:结婚、生子、买房、买车。问题是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你在大学里表现很好,照样可能失业还背着一身债。
— Amjad Masad硅谷自己也是单一文化
Amjad 说每个社会都有盲点,硅谷也有很多盲点——这里是一种单一文化(monoculture),有固定的思考方式,所以很多想法根本不会从硅谷长出来。哪怕是最激进的文化,本质上也是单一文化。所以你需要年轻人去实验、去尝试被认为不可能的事,偶尔就会有人做出突破:昨天还不可能,今天因为技术变了就突然可能了。大学该做的是把心智清明、有第一性原理思维的人聚起来,鼓励他们去质疑那些被深信不疑的东西。
— Amjad Masad18 岁融资是被过度使用的选项
Gagan 说年轻人今天面对一个极不公平的二选一:要么去四年制大学,被出勤、作业、考试、成绩管着;要么明天就有人给你 5 万美元去创业。他认为投资人这条路应该被大幅少用,只有极少数青少年该去融资。多数人 17、18 岁时知道自己想进入商业世界,但能有两年没有压力地探索、学习,是很珍贵的。他主张一个中间地带:两年时间随便探索,硅谷主动把信息和资源送过来,你有好想法就给更多支持。
— Gagan Viani过早创业是过早优化
Amjad 借用编程里的说法「过早优化是万恶之源」:很多创业就是过早优化。他看到现在很多孩子身处一个圈子里,朋友在融大钱、有的成了独角兽,动机就变成了嫉妒这种负面动机,然后他们预先承诺一个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 idea,为一条还没走到的路提前优化。他说真正该问的是好奇心在驱动你什么;一旦找到那个愿意投入十年、一辈子的想法,它会有巨大的引力,你躲都躲不开——他自己当初是主动不想创业,但事情自己炸成了一个创业公司。他还说现在有 VC 去斯坦福给学生一百万美元,idea 都还没有,一动手就已经有 cap table 了,这有点像音乐产业签年轻艺人。
— Amjad Masad从下棋一路走到训练模型
Amjad 说自己一直在「想造东西」和「想大量阅读探索」之间来回摆,两者互相喂养,是个递归过程。他举了自己最近迷上下棋的例子:很晚才开始下棋,不知道为什么感兴趣,然后开始写程序解棋、训练模型,发现 LLM 下棋很烂、会幻觉出根本不存在的走法。为了搞明白,他从没训过模型,却花了很多时间研究怎么训。他由此意识到 AI 现在已经能做机器学习本身,就像 2024 年 Replit 的 agent 突然会写代码、之后 coding 彻底变了那样,机器学习可能正处在同一个时刻——他称之为 vibe research 或 auto research。现在他在 Replit 上做产品,想让任何人都能成为机器学习研究者,或者让有数据的老板能微调模型解决具体问题。
— Amjad Masad公司会变成自驱动组织
Amjad 认为公司的形态会变。硅谷试过很多改造公司的实验——Holacracy、Medium 搞过、GitHub 搞过无经理制,全都以壮观的方式失败了,但他认为那是技术问题:现在可以让 agent 充当组织里的粘合剂,让官僚流程变成机器在后台做的隐形的事,人则获得真正的自主权去做自己最感兴趣的事,AI 还能评判你的影响力。他说自己在 Replit 已经改了管理方式,管这叫「self-driving company」,最终公司会自己运转。他承认自己没有完全成型的想法,但很确定一切都会变,而且比你想的快得多;如果你不是原生理解这套东西,转型会很难。
— Amjad Masad信任让钱到账快六周
Gagan 说他业余时间在地方政治做志愿者,最大的收获是理解了信任有多值钱。他给了一个具体对比:在非营利组织里,捐赠人口头承诺给你 5 万美元之后,这笔钱真正落到你账上的概率大概只有 20% 到 50%;而在硅谷,这个概率大概是 75% 到 100%。差别在于,如果你确信钱会来,你可以放心往前推进,等支票真正到账时你已经推进了六周,这张支票反而更值钱了。反过来,没有信任你就会因为担心捐赠人不高兴而改做法,偏离自己的使命,只剩焦虑和压力。他认为这套东西可以搬到学校:信任学生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 Gagan Viani没有成绩就没有对抗的支点
被问到怎么处理捣乱的学生——比如扎克伯格当年做 FaceMash 差点被开除——Gagan 说红线当然要有,性骚扰、当众羞辱别人这类事必须有规则,要建立信任和正和的氛围。但他说学院的一个核心原则直接绕过了这个问题:没有成绩、没有考试,学生要对抗的阻力本来就小得多。所以你想做 FaceMash,那就去做,他愿意为这种权利辩护,哪怕他自己觉得这想法很怪、并不喜欢。他认为只要造出一个信任的环境、不让学生形成反权威的心态,就能释放出大量创造力和机会。Amjad 补充说可以把这种试探边界的冲劲引到健康方向:有孩子在 Roblox 上学会编程和黑客技术,与其送进监狱,不如做成沙盒、发现天赋,再引到网络安全岗位甚至政府里去。
— Gagan Viani原话 · 已逐字校验
And I think ultimately the utility of young people is to question deeply held beliefs, is to be heretics.
我认为年轻人的用处,归根结底是去质疑那些被深信不疑的东西,是去当异端。
Amjad Masad4:07
There's a lot of ideas that don't come out of Silicon Valley because there's a monoculture here.
有很多想法不会从硅谷长出来,因为这里是一种单一文化。
Amjad Masad5:11
And I think a lot of starting startups is premature optimization.
我认为很多创业就是过早优化。
Amjad Masad17:35
I tried not to start rapidly. Like actively not to start it, but it kind of exploded into a startup on its own.
我试着不去快速启动它。我是主动不想开始,但它自己就炸成了一个创业公司。
Amjad Masad18:37
In Silicon Valley, I think it's. Probably 75% to 100%, depending on who you're talking to and who you are.
在硅谷,我觉得这个概率大概是 75% 到 100%,取决于你在跟谁谈、你自己是谁。
Gagan Viani29:53
We don't have grades. We don't have tests. The sort of amount of weight to push against should be a lot less.
我们没有成绩,没有考试。需要对抗的那种阻力应该小得多。
Gagan Viani32:01
did you actually follow a thread all the way through? That's always really impressive
你有没有真的把一条线索一路追到底?这一点永远让人印象深刻。
Amjad Masad44:20
数字与实体
| 非营利组织口头承诺捐款到账概率 | 20% 到 50% | 28:51 |
| 硅谷口头承诺捐款到账概率 | 75% 到 100% | 29:53 |
| VC 给斯坦福学生的投资额(Amjad 转述) | 一百万美元 | 18:37 |
| Gagan 主张的探索期长度 | 两年 | 15:33 |
术语
- premature optimization过早优化
- 编程里指在还没搞清什么重要时就优化代码,Amjad 用来比喻过早创业。
- Holacracy合弄制
- 取消管理层级、按角色自治的组织形式,Medium、GitHub 试过并失败。
- self-driving company自驱动公司
- Amjad 的说法:agent 承担官僚流程,公司最终自己运转。
- vibe research氛围研究
- Amjad 对 AI 自己做机器学习研究的叫法,类比 vibe coding。
- virtue ethics美德伦理
- 亚里士多德式伦理观:不管有没有人看着,都按自己不会为之羞愧的方式行事。
收听指南
正在纠结要不要读大学或要不要现在创业的年轻人,以及招人、投早期项目、想理解 AI 如何改变组织形态的创业者和投资人。
开头 0:00-2:04 的科幻小说复述可以跳过,直接听 4:07 起的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