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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水稻和直立行走,可能都是被禾草「驯化」的结果

生物学家David Haskell认为,禾草是人类演化的「共同缔造者」——不仅决定了我们吃什么,还可能是我们站起来用两条腿走路的原因。

人类演化植物学农业起源直立行走生物学

原视频在 YouTube 上放不出来,用音频听:

轻松的单人访谈,信息密度不算高,但把「直立行走」和「三餐」这两件事都归因给了草,是个少见的角度。

核心论点 · 点时间戳可跳到原声

7:16

森林变干,草原逼出新物种

大约3000万年前,人类祖先和所有猿类祖先大多生活在森林里,以昆虫和水果为食,当时几乎没有草原。随着地球降温、极地冰盖扩张,气候变干,森林里开始零星出现草地斑块。到1000万到2000万年前,这些草原大规模扩张,把原本被森林覆盖的大陆变成森林与草原混合的景观。这不是草「打败」了树,而是草天生擅长利用当时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下降、以及季节性干旱气候这两个外部条件。

— David George Haskell
9:18

草把生长点埋进地下,靠烧不死取胜

草原常年干旱多火,草的绝招是把负责长出新茎叶根的敏感组织压得极低,甚至埋在地表以下。大火烧过时,地面上那些「一次性」的叶片被烧光,但地下或贴地的生长组织完好无损,火一过草立刻重新冒头。这也是为什么马、河马这类大型食草动物能走出森林,靠啃食这种「烧不死」的草为生——草原的扩张,某种程度上是被反复的野火筛选出来的结果。

— David George Haskell
10:23

草叶里藏着玻璃,防的是被啃秃

几乎所有禾草的叶片里都含有硅酸盐颗粒——这本质上就是玻璃,用来防止大风把叶片撕裂,也防止动物贪心地啃食过量。David举了个很生活化的证据:狗吃草会呕吐,并不是乱吃,而是草能充当天然驱虫剂,草叶纠缠成团把肠道里的寄生虫一并卷出体外,要么吐出来要么随粪便排出。这也解释了人类祖先为什么没有大量直接嚼食草叶——玻璃碴不好惹,人类走的是另一条路:吃种子。

— David George Haskell
13:30

种子里八成是「便当」,人类蹭上了

草会抽出花茎,开花授粉后把种子举在茎顶。种子里一部分是能长成新草的胚,但大部分——最多能占到种子体积的80%——是母株特地存进去的淀粉、蛋白质和油脂,专门供给种子发芽后最初几天到几周的生存。人类祖先发现了这个营养包,开始吃草籽而不是草叶,这一步转折才是草和人类真正深度绑定的起点。往后看,燕麦、小麦、水稻、玉米、小米、大麦、高粱、甘蔗,说到底都是同一种草本身体结构的放大版。

— David George Haskell
13:30

小麦玉米水稻撑起六成人类热量

把全世界人类摄入的热量加总,小麦、玉米、水稻三种作物合计贡献了大约60%。牛肉、羊肉甚至鸡肉这些看似「肉食」的部分,追根溯源也多半来自吃草、或吃玉米燕麦长大的动物。人类过去至少一万年做的事情,基本就是不断挑选籽粒更饱满、成熟后不容易脱落的草本植株去种。今天餐桌上大部分食物的源头,都是同一种植物体型的变体——放大过的院子草坪。

— David George Haskell
17:37

草原上少了树枝,双手才被解放

David提出一个解释:人类直立行走,很可能和草原生活直接相关。在森林里,四肢可以抓握树枝;但站到开阔草原上,已经没有树枝可攀,前肢被空出来做更精细的事,而且在开阔地带用两条腿移动比用四条腿移动省力得多。他还提到一个冷知识:人的脚底布满对草地地形极其敏感的感受器,精细到能分辨单根草叶——这也是为什么有的物理治疗师会给特定行动障碍患者开出「赤脚走草地」的处方。

— David George Haskell
19:46

「草原猿」比「丛林猿」更准确

如果给人类重新命名,按主食和演化栖息地来算,人类应该叫「草原猿」,而不是通常想象的「丛林猿」——大多数人对猿类的印象是生活在森林里,或只是草原边缘。David半开玩笑地造了个词Homopoaceae(禾本科人),Poaceae正是禾本科的学名,用来把人类和倭黑猩猩、黑猩猩这些真正的森林猿区分开。这也呼应了Z世代那句「touch grass」——某种意义上,人类本来就该和草长期待在一起。

— David George Haskell
20:48

草地让人平静,是声学和嗅觉的双重作用

躺在草地上感觉放松,不只是心理暗示。每一片草叶朝向都略有不同,声波打在参差不齐的草叶表面会被打散到各个方向,尤其高频声音会被吸收,噪音因此听起来变得柔和。同时揉搓草叶释放的芳香分子会附着在人的神经细胞上,甚至可能进入血液带来镇静效果;下雨后土壤里微生物和真菌被激活产生的气味,也是这套「安神」组合的一部分——这正是人类祖先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年里,判断「这是个好地方」的嗅觉信号。

— David George Haskell

原话 · 已逐字校验

Indeed, if you had to pick one group of plants that we could count as our co-creators, a group of plants that are vitally important to the appearance of humans on this planet, it would have to be the grasses.

如果非要选出一类可以称为我们「共同缔造者」的植物,一类对人类在这个星球上出现至关重要的植物,那一定是禾草。

David George Haskell7:16

And the genius of most grasses was that they figured out how to thrive in a very fire-prone environment by keeping their growing tissue very low to the ground or in the ground.

大多数禾草的巧妙之处在于,它们把生长组织压得极低、甚至埋进地下,由此在极易起火的环境里活了下来。

David George Haskell9:18

Yeah, so your dogs are probably actually eating it to purify their gut. It can act as a dewormer because it will cause the animal to vomit or it will poop it out the other end.

你的狗很可能是在靠吃草净化肠道。草能起到驱虫剂的作用,因为它会让动物呕吐,或者随粪便从另一端排出体外。

David George Haskell10:23

In fact, wheat, corn, and rice together comprise about 60% of all the calories that humans eat on this planet.

事实上,小麦、玉米和水稻加在一起,占了人类在这个星球上摄入全部热量的大约60%。

David George Haskell13:30

If you're in a grassland, there's no more branches to cling on to. So your forelimbs are freed up to do clever things with your hands.

如果你身处草原,就没有树枝可以攀附了。于是你的前肢被解放出来,可以用双手做更精巧的事情。

David George Haskell17:37

I love thinking of us as grass apes, not jungle apes.

我很喜欢把我们想成「草原猿」,而不是「丛林猿」。

Molly Webster19:46

If we were named for our primary food source and for the habitat in which we evolved, we would be the grass apes.

如果按主要食物来源和演化栖息地给我们命名,我们应该叫「草原猿」。

David George Haskell19:46

数字与实体

禾草种子中营养储备占比最高可达种子体积的80%(淀粉、蛋白质和油脂)13:30
小麦、玉米、水稻占人类总热量比例约60%13:30
人类驯化谷物的年限至少10000年13:30

术语

silicate (phytolith)植物硅酸体
禾草叶片内类似玻璃的二氧化硅颗粒,用于防止被过度啃食或大风撕裂
Poaceae禾本科
水稻、小麦、玉米等禾草所属的植物科
Homopoaceae禾本科人(戏称)
David Haskell戏造的词,指按食物和栖息地命名的「草原猿」人类

收听指南

谁该听

对人类演化、农业起源、植物学感兴趣,或想换个角度重新理解身边草坪和餐桌的听众。

可跳过

开头到3:08是会员招募和挎包周边宣传,可跳过,正片从4:12才切入草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