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来原声听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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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农民囤光洋葱操纵期货,让国会专门立法禁掉了洋葱期货

两人联手买下芝加哥几乎全部洋葱、逼经销商签秘密协议,又反手做空把价格砸到历史最低,国会因此专门立法永久禁止洋葱做期货交易。

期货监管市场操纵商品期货农业经济史国会立法

原视频在 YouTube 上放不出来,用音频听:

故事本身够荒诞,但更值得记的是:操纵市场的意图,在法律上比操纵的结果更难证明。

核心论点 · 点时间戳可跳到原声

4:04

期货本该稳定价格,数据却不支持

期货交易的经典理由是:让农民和批发商提前锁定价格,从而让市场更平稳、价格波动更小。但节目引用的一份1956年商品交易管理局报告显示,从1929年到1956年,洋葱价格的波动幅度反而比很多其他有期货交易的商品更大。期货该起到的稳定作用,在洋葱身上并没有体现出来。

13:24

两人联手买光芝加哥几乎所有洋葱

洋葱农出身的交易员Vince Kasuga和交易所会员Sam Siegel在1955年底悄悄买入928份11月洋葱期货合约,占当月未平仓合约的45%。到11月30日合约交割完毕,Kasuga一人就持有262车皮洋葱,超过780万磅,占芝加哥全部洋葱供给的一半。算上还在交易的合约,到1956年初两人合计持有约1000车皮,几乎等于芝加哥全部现货洋葱供给。

16:28

逼经销商买洋葱,还签了秘密协议

Kasuga和Siegel没有止步于囤货,他们找到13家在芝加哥卖洋葱的经销商,威胁说如果不按他们开出的价格买下一部分囤积的洋葱,就会把手里的洋葱全部抛向市场、砸低所有人的价格。经销商最终同意以每袋1.60美元、总价27.5万美元买下287车皮洋葱,条件是Kasuga和Siegel在整个洋葱季剩余时间里不再交割自己的洋葱。双方都清楚这份协议绝不能公开。

18:34

毁约之后,两人反手做空

1956年1、2月,一些经销商开始怀疑Kasuga和Siegel没有兑现承诺,除一人外全部拒绝继续付款或收货。于是两人转而悄悄卖空3月洋葱期货,卖出858车皮,占当月未平仓合约的44.3%——他们是当时唯一持有空头仓位的人,其他所有人都是多头。经销商Dave Slinger后来作证说,Kasuga甚至打电话让另一位经销商也跟着做空,还说如果大家一起动手,市场几分钟内就会崩到50美分。

21:37

洋葱价格跌到史上最低,装袋比洋葱贵

1956年3月期货到期结算时,市场被洋葱淹没,价格一路跌到10美分,收盘报15美分,是交易所历史上最低的价格纪录,此前纪录是43美分。按Kasuga侄子对NPR的说法,当时装洋葱的网袋一个成本就要20美分,一整袋洋葱却只能卖10美分。节目也指出,这次暴跌并非全是人为操纵——同一时间德州洋葱意外提前大丰收,也是价格崩盘的重要原因。

26:43

操纵意图比操纵结果更难认定

商品交易管理局的听证认定,Kasuga和Siegel在1955年12月胁迫经销商、以及1956年3月做空打压价格,都构成非法市场操纵,即便他们辩称自己只是想稳定价格。但对于11月大举买入期货合约这一步,裁决书承认操纵在洋葱交易所并不罕见,却最终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操纵意图,这项指控被撤销——合法交易和操纵性交易之间的界限,有时很难划清。

27:44

洋葱从此被国会永久禁止做期货

1960年裁决公布后,Kasuga、Siegel和National Produce Distributors被取消所有期货市场交易资格10个月。但更大的后果早在1958年8月28日就已发生:在受影响的密歇根洋葱农推动下,时任众议员Gerald Ford提出的法案获通过、由艾森豪威尔总统签署,直接禁止洋葱做期货交易,哪怕市场操纵本身在原有法律下已经违法。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起诉这部法律违宪,但败诉且未上诉,这部法律至今仍然有效。

31:49

电影票房期货,是洋葱之后唯一被禁的品类

洋葱期货案之后,商品期货领域还出现过1963年的色拉油骗局:Tony DeAngelis用水冒充豆油囤在仓库里当抵押品去操纵豆油期货,最终获刑10年。监管层面,1974年国会通过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法案,2010年又有应对金融危机的Dodd-Frank法案。而真正单独立法禁止某种期货交易的尝试,自洋葱之后只成功过一次:2010年美国电影协会游说促成的电影票房期货禁令,同一条法律条文里,洋葱和电影票房至今并列为仅有被点名禁止的两个品类。

原话 · 已逐字校验

making contracts for the purchase of a commodity and then taking measures to render it impossible for the seller to fill his contract for the purpose of extorting money from him.

签订购买某种商品的合约,然后采取手段让卖方无法履约,以此向其勒索钱财。

I was completely dumbfounded because I thought they were on the long side of the market.

我完全傻了眼,因为我以为他们是站在多头这边的。

Dave Slinger19:36

That the only way to do it was to control it somewhat and only one person know about it.

唯一的办法就是得有所控制,而且只能让一个人知道。

Dave Slinger20:36

March Onion Futures, the price reached a low of 10 cents before closing at 15 cents, which was the lowest price ever recorded on the exchange.

3月洋葱期货价格最低跌到10美分,收盘报15美分,是这家交易所有史以来记录过的最低价格。

drawing a line between legitimate trading and trading with manipulative intent is sometimes a very difficult task.

在合法交易和带有操纵意图的交易之间划清界限,有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petitioner evidently is willing to take the bitter as well as the sweet from this passage.

申诉人显然愿意把这段话里甜的和苦的都一并接受下来。

数字与实体

1955年11月买入期货合约比例928份合约,占当月未平仓量45%13:24
1956年初两人合计持有洋葱约1000车皮,接近芝加哥全部现货供给14:24
3月洋葱期货空头持仓858车皮,占未平仓量44.3%18:34
3月期货最低价/收盘价最低10美分,收盘15美分(交易所史上最低)21:37
此前历史最低价纪录43美分/袋21:37
交易资格禁令期限禁止在所有期货市场交易10个月(1960年裁决)27:44
洋葱期货禁令法案生效日期1958年8月28日27:44
违反洋葱期货禁令的罚款上限5000美元(轻罪)28:44

术语

corner逼仓/囤积垄断
买光某商品几乎全部供给,以此操纵其价格
long position多头头寸
押注价格上涨而买入合约
short position空头头寸
押注价格下跌而卖出合约
open interest未平仓合约量
市场上尚未结算或对冲的合约总量

收听指南

谁该听

对期货监管史、市场操纵判例感兴趣的投资人和法律爱好者

可跳过

已懂期货基础的人可跳过开头的多空头科普(约1-3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