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来原声听播客

Cautionary Tales

苏联农学家靠一盆花拒绝做实验,饿死了同行也没喂饱苏联

李森科说「饥饿不等人」拒绝田间试验,靠花盆里的一株麦子就宣布培育成功;博洛格同样面对饥荒,却用更多对照实验喂饱了墨西哥。

科学方法苏联历史农业组织决策绿色革命反面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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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绝佳的对照案例:同样面对「没时间做实验」的压力,一个抛弃科学方法走向灾难,一个坚持科学方法创造了绿色革命,值得完整听。

核心论点 · 点时间戳可跳到原声

10:07

两年半育出新麦种,靠的只是花盆

斯大林要求农业专家把育种周期从十到十二年压缩到四五年,科学家说不可能,李森科却宣称自己只用两年半就育出了改良小麦。他的方法是跳过繁琐的田间试验,只在温室角落摆几个花盆,靠一套自创的「植物发育阶段理论」预判杂交结果。他说人们正在挨饿,没有权利为了田间试验浪费一年时间。

— Tim Harford
12:11

500份问卷只发表50份,仍宣称证明可行

李森科让500个农场试种他的夏季种土豆法并填写问卷反馈,由于农场都知道他是斯大林的红人,汇报很可能偏向正面。即便如此,李森科只挑出其中50份发表,宣称结果「完全证明了产量翻倍的可能性」。节目指出,在500个地方随机尝试一种新方法,总会出现一些巧合的成功案例,不能据此忽略大量失败,而李森科的逻辑反而是:失败的农场一定是懒惰、无能或存心破坏。

— Tim Harford
14:20

瓦维洛夫当面求情,换来一句「你在摆弄花草」

国际知名遗传学家瓦维洛夫试图劝说当局停止对科学家扣帽子式的攻击,甚至获得与斯大林的单独会面,但斯大林当面说他只会摆弄花草和植物学废话,而不是像李森科那样真正帮助农业。瓦维洛夫由此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1940年在一次麦田考察中被秘密警察带走,一个月后被迫「认罪」成为「破坏分子」,最终判处二十年苦役,死于狱中饥饿。

— Tim Harford
18:34

博洛格违反教科书选址规则,把研究站搬到老鼠横行的废墟

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农学教科书规定新品种培育必须靠近农民实际种植的地区,而博洛格想在气候不同的西北墨西哥建立第二个基地,一年种两季加快试验速度。上司起初拒绝,因为基金会在那里没有工作许可,博洛格仍坚持冒险,最终只身接管一个荒废的研究站:田里长满杂草,窗户破碎,没有卫生设施,夜里老鼠乱窜。他扫走地上的死老鼠当床铺,用玉米芯生火煮豆子罐头,白手起家重新开垦。

— Tim Harford
20:39

兔子能变鸡:李森科把遗传学整体宣判为资产阶级伪科学

李森科不满足于农业领域,进一步宣称整个遗传学都是资产阶级学说,嘲笑孟德尔和摩尔根关于「遗传微粒」的理论是无稽之谈。他相信后天获得的性状可以直接遗传给下一代,并宣称可以通过调节条件把小麦变成黑麦、鹅耳枥变成榛树,甚至兔子变成鸡。1948年的一场会议上,他亮出斯大林亲自批准其报告的底牌,自此苏联生物学教材被改写,研究所解散,研究人员被解雇,遗传学研究在苏联彻底禁止。

— Tim Harford
32:08

赶鸟男孩发明的授粉手法,为博洛格省下数年人工

博洛格雇佣当地男孩雷耶斯·维加赶鸟护麦,其中一个男孩好奇地问能不能试试用镊子取出麦穗里的花粉囊做杂交授粉,博洛格随口答应。雷耶斯很快比博洛格本人操作得更熟练,还发明了一刀切开麦穗一次性取出所有花粉囊的新方法。博洛格后来说,这个没受过正规教育的男孩的发现,省下了他们数年的人工。

— Tim Harford
34:16

李森科连对照田都不会设,却是苏联生物学最高权威

斯大林去世后,一位访客参观李森科的试验田,看到一块施用新肥料配方的地长势很好,便问能否看看同样种子用不同肥料的对照田,李森科答没有这样的田。访客又发现另一块挂着「已施用新配方」牌子的地长势很差,李森科的解释是施肥工人一定是操作错了。节目借此指出,李森科作为苏联生物学最高权威,却始终不理解科学方法最基本的原理——设置对照组。

— Tim Harford
40:38

李森科至死不悔,却道出了一个科学界的真问题

1971年,一位美国作家与晚年李森科同桌吃饭,他依旧愤怒不平,强调自己的知识来自田间劳作,而瓦维洛夫那些人的知识来自书本和实验室。节目承认李森科对「问题」的诊断并非全错:学术研究者确实有时过于安逸地待在象牙塔里,脱离他们本该解决的现实问题,没受过正规教育的聪明年轻人也确实能发现学者忽略的东西。但区别在于,博洛格面对同样的问题时选择用得更好的科学工具,而李森科选择的是抛弃科学工具本身。

— Tim Harford

原话 · 已逐字校验

Do we have the right to lose two or three years in preliminary testing at several breeding stations? No, we don't have the right to lose a single year.

难道我们有权在几个育种站浪费两三年时间做初步试验吗?不,我们没有权利浪费哪怕一年。

Tim Harford11:09

In his view, the successes proved that success was possible, so the farms that failed must have done something wrong. They must be lazy, or incompetent, or wreckers.

在他看来,成功的案例就证明了成功是可能的,所以失败的农场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他们一定是懒惰、无能或是破坏分子。

Tim Harford13:11

You are the Vavilov who fiddles with flowers and other botanical nonsense instead of helping agriculture, as is done by academician Lysenko.

你就是那个摆弄花草和其他植物学废话、而不像李森科院士那样帮助农业的瓦维洛夫。

Tim Harford14:20

If we don't do things ourselves, how can we advise anyone?

如果我们自己不动手做,又怎么能指导别人呢?

Tim Harford16:26

People are hungry right now.

人们现在正在挨饿。

Tim Harford17:30

Reyes-Weiger's discovery saved us man-years of effort.

雷耶斯-维加的发现为我们节省了数年的人工。

Tim Harford32:08

In his frustration with scientists, Lysenko cast aside the tools of science. Borlaug took those tools and used them better.

李森科因对科学家的失望而抛弃了科学的工具,博洛格则拿起这些工具,用得更好。

Tim Harford41:41

数字与实体

博洛格收集的小麦品种数量超过8000种16:26
最佳施肥地块与未施肥对照田产量对比每英亩50蒲式耳 vs 25蒲式耳(翻倍)9:07
李森科1935年土豆试验发表的问卷数量500份中仅发表50份12:11
瓦维洛夫被判刑年限20年苦役19:37
博洛格在墨西哥的工作年限与季数六年、十二个生长季33:10
博洛格研究站占地面积160英亩15:22
据估计博洛格的工作挽救的人数十亿人38:35

术语

vernalisation春化处理
播种前对种子进行低温处理以改变其生长特性的农业技术
Lysenkoism李森科主义
否定基因遗传、相信后天性状可直接遗传的伪科学学说
Green Revolution绿色革命
二十世纪中后期通过高产品种、化肥灌溉大幅提升全球粮食产量的农业变革

收听指南

谁该听

对科学方法论、组织如何在压力下放弃基本原则,以及农业史、苏联史感兴趣的创业者和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