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传说源于一头被糟糕翻译的驴:从波斯道听途说到欧洲圣物
欧洲中世纪独角兽传说几乎全部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00年一位希腊医生听二手故事写成的书,而所谓的独角兽角,后来被证实大多是海里的叙角鲸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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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欧洲独角兽传说源自一本道听途说的书
希腊医生克特西亚斯从未去过印度,他在波斯宫廷当了十七年御医,从沿丝绸之路travel的商人那里听来故事,写成《印度志》。书里说有一种白色野驴,额头长着一根约23厘米长的角,底部白色、中段黑色、顶端绯红,用这种角做的杯子喝水能免疫毒药和癫痫。后世学者认为他可能是把野驴、犀牛和西藏羚羊三种动物的特征揉到了一起,也有人认为他只是把一只犀牛描述得很糟糕——因为他见过彩绘的犀牛角杯子,误以为角本身就是多彩的。
— Tracy恺撒和老普林尼都「亲眼证实」了独角兽
独角动物被当作真实存在且值得记载的奇观,这种记录一路传到罗马。恺撒在《高卢战记》里描述赫西尼亚森林里有一种牛鹿形状、角像手掌分叉从额头伸出的动物,后来常被简化转述成「恺撒说德国有独角兽」。老普林尼的《自然史》则描述了一种印度的「独角兽」(monoceros):鹿头、象脚、猪尾、马身,叫声低沉,额头中央长着一根两腕尺长的黑角,且不能活捉。
— Tracy处女捕获独角兽的设定是基督教给加上的
早期传说里独角兽根本抓不活。但到了公元3、4世纪的《博物志》(Physiologus)里,独角兽变成了只有靠处女才能驯服捕获的猛兽;7世纪塞维利亚的伊西多尔写道,只要让一个处女在独角兽面前袒露胸部,它的凶猛就会消失,把头靠在她怀里,于是就能轻易被捉住。同期基督教艺术也把独角兽角当作十字架的象征,猎杀独角兽的伤口常常影射耶稣受难,旁边的少女则暗指圣母玛利亚。
— Tracy马可·波罗把真犀牛当独角兽,然后吐槽丑
马可·波罗记录苏门答腊有很多「独角兽」,和大象差不多大,水牛毛,大象脚,额头中间一根又黑又粗的角,舌头上长满长刺,喜欢在泥浆里打滚。他接着写道:「这和我们故事里说的那种被处女抱在怀里的独角兽完全不一样,实际上丑得很」。这其实就是苏门答腊犀牛,只是真犀牛有两只角。
— Holly独角兽角其实是叙角鲸的牙齿
16、17世纪欧洲水手北上探索通往亚洲的航道,碰到了当地人早就知道的叙角鲸(narwhal),它长着一根笔直螺旋的长牙。1613年哥本哈根大学教授卡斯帕·巴托林开始怀疑,收藏柜里那些被当作「独角兽角」世代相传、用来解毒的宝物其实就是叙角鲸的牙。他儿子托马斯1645年出版研究,结论是这些角确实有药效,但来源是海洋生物而非陆地独角兽——换句话说,想买正宗的,应该直接找斯堪的纳维亚的捕鲸人。
— Tracy莱布尼茨曾为一具假拼凑的独角兽骨架背书
1663年德国奎德林堡的一个洞穴里据称发现了独角兽骨架,发明微积分的数学家莱布尼茨相信这具骨架是真的,他在著作中引用了巴托林家族关于海洋生物的早期研究,却仍然认定这副骨架可信。现在普遍认为这很可能是猛犸象和犀牛骨骼拼凑出的不完整拼装品,而且不清楚拼装者是否有意造假。
— Tracy马戏团曾用外科手术造出的「活独角兽」巡演
缅因大学生物学家富兰克林·多夫1930年代研究角生理学,发现山羊出生头一周角芽还没长到头骨上,可以手术移位让两个角芽并到一起,长成看起来只有一只角的样子。70到80年代,Oberon Zell在此基础上申请了专利,并培育出一只名叫Lancelot的「独角兽」山羊,1984年与玲玲马戏团签约巡演。马戏团对外宣称这是自己走到帐篷边的野生独角兽,结果遭到人道协会、美国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和美国农业部多次调查,1986年初一度因违反禁止使用致残动物表演的法律而被没收。
— Tracy原话 · 已逐字校验
certain wild asses. They're as big as a horse or bigger, as well as being strong and so fast that no other animal can outrun them.
某些野驴,体型跟马一样大或更大,而且强壮迅捷到没有任何动物能追得上它们。
Tracy10:22
this wild ass cannot be captured alive, so people hunt them by surrounding them in a pasture when they're with their young and then using arrows and javelins.
这种野驴无法被活捉,所以人们在它们和幼崽在一起时将其围困在牧场里,然后用箭和标枪猎杀它们。
Tracy11:24
We have never seen an animal with a solid hoof with two horns, and there are only a few that have a solid hoof and one horn, as the Indian ass and the oryx.
我们从未见过蹄子不分瓣却长两只角的动物,蹄子不分瓣且只长一只角的动物只有少数几种,比如印度野驴和羚羊。
Tracy13:30
if a virgin girl is placed in front of a unicorn and she bears her breast to it, all of its fierceness will cease and it will lay its head on her bosom and thus quieted, it is easily caught.
如果让一个处女站在独角兽面前并袒露胸部,它所有的凶猛都会消失,它会把头靠在她怀中,就这样被安抚下来,轻易就能被捕获。
Tracy18:31
Tis a passing ugly beast to look upon, and is not in the least like that which our stories tell of as being caught in the lap of a virgin. In fact, tis altogether different from what we fancied.
这是一种极其丑陋的野兽,和我们故事里说的那种被处女抱在怀中捕获的独角兽完全不像,实际上和我们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Tracy20:31
more imagined than real and natural
与其说是真实自然的,不如说是想象出来的。
Tracy26:49
数字与实体
| 拉斯科洞窟壁画「独角兽」年代 | 约17000年前 | 2:07 |
| 印度河流域文明存在时间 | 约公元前2500年至公元前1700年 | 4:11 |
| 克特西亚斯描述的独角长度 | 约半腕尺,合约9英寸/23厘米 | 10:22 |
| 老普林尼描述的独角长度 | 两腕尺 | 14:30 |
| 「仕女与独角兽」挂毯数量及年代 | 6幅,约公元1500年制作 | 21:43 |
| 克劳斯特斯独角兽狩猎挂毯制作年代 | 约1495年至1505年间 | 24:48 |
| 洛克菲勒购入独角兽挂毯并捐赠大都会博物馆年份 | 1923年购入,1937年捐赠 | 24:48 |
| 奎德林堡「独角兽骨架」发现年份 | 1663年 | 29:55 |
| 多夫发表「人造独角兽」论文年份 | 1936年5月 | 31:57 |
术语
- alicorn独角兽角(alicorn)
- 中世纪欧洲对独角兽角制成的解毒圣物的称呼,后被证实多为叙角鲸牙
- mille fleurs千花纹样挂毯(mille fleurs)
- 背景密布细小花草图案的15至16世纪欧洲挂毯风格
- qilin麒麟(qilin)
- 中国神话中常被称作「中国独角兽」的瑞兽,实际常被描绘为双角或多角
收听指南
对中世纪艺术、博物志传说或冷门文化史感兴趣的听众,尤其是看过卢浮宫系挂毯或计划去看大都会博物馆独角兽挂毯的人
开头关于拉斯科洞窟壁画命名争议的部分可以跳过,信息量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