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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珺·商業訪談錄

17歲AI原住民:學數學的理由,變成了向大學證明能吃苦

AI 出現後,他學數學的理由退化成向大學證明自己能吃苦:原來能看到的大學、讀博、推進數學那條路變窄了,身邊想做航天的同學也在失去向上的動力。

AI原住民AI與教育模型公司預訓練青少年
技術增量有限,但一個 17 歲 AI 原住民對模型公司格局、以及 AI 侵蝕下一代人動機的判斷,比多數成年人訪談更直接。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11:13

預訓練像魔幻,後訓練像塑身體

他做預訓練的理由不是論文,是手感:後訓練更像塑造一個身體,預訓練是把你那個具體的材料變得更好、來承受之後的塑造,他說這件事有點 magical。代價是真的燒錢——這篇論文他一共燒了三萬塊錢,論文裡最大的模型只有 0.05B;要擴大規模,他算出來差不多還要六千塊。那天晚上他特別緊張,在想要不要花這筆錢,因為即使論文很好,投頂會也可能被拒,錢就白花了。最後是哥哥和父母都支持他,他才邁出這一步,而擴大規模這一步做成了。

— 蘇廷浩
13:13

三個模型沒 save,1500 白白燒掉

他形容訓練是一個昂貴的遊戲。有一次他忘了訓練會定期存 checkpoint,同時訓三個模型,三個都沒 save,參數也沒挑好,丟掉 1500。他說自己都哭了,特別特別傷心,反覆想為什麼之前不把那段再看一遍。這段沒有任何高深的東西:一個高二學生踩的正是所有做預訓練的人最日常的坑——錢花在算力上,一次低級失誤就歸零。他媽媽寬慰他說交了學費就長記性,他之後也沒再犯這種錯誤。他也承認自己訓練代碼很 messy,只有他一個人會用,訓練效率有很大問題。

— 蘇廷浩
16:16

他把 attention 的寬度切成兩半

論文的起點是 Value Residual Learning:把第一層的 attention value 加到後面幾層做殘差。他發現低層的 value 在做兩件事——本層使用,以及加到後面層做殘差——於是把第一層的 attention projection 寬度翻倍,切一半留給本層、另一半專做向後的殘差,再加上 RMSNorm,並把做法從 value 擴展到 key 和 query,效果更好。他知道這跟 Kimi 的 attention residual 看起來很像,但他說是完全兩種思路:Kimi 殘差的是 hidden state,他殘差的是 attention projection。他自己也清楚哪條更 work——Kimi 那條路已經被 2.5T 的規模證明,他的是小規模結果。

— 蘇廷浩
18:19

GPT 框架只要高中數學,難在直覺

他的判斷是,現在 Transformer 和 GPT 的大框架並不需要多高深的數學或者概率思維,都是矩陣相乘,高中數學差不多就能理解;真正要花時間的是培養直覺。例子就是他自己:一年多前看 Andrej Karpathy 那套二十來小時的視頻,只能跟著他寫什麼自己寫什麼,完全沒有理解,然後這些東西在腦子裡沉澱了半年到一年,才突然理解一些。所以他的 aha moment 不是學會一個公式,而是某天突然想通 QKV——Q 代表我這個字想尋找什麼,K 代表我這個字是什麼、別人可以用它來找我,V 是你找了我之後具體取走什麼信息。

— 蘇廷浩
22:20

一生中前 20 開心的時刻在下棋

ICML 第一天晚上七點到九點有個象棋社交活動,房間裡都是棋盤,你找個人就能跟你下。他把這稱為自己一生中前二十最開心的時候:走過去問一句你的研究方向是什麼,一邊下棋一邊聊 AI,幾天裡見了很多從各地來的人,還能繼續下棋。他在那幾天還做了一件很他自己的事——遇到每個人都會問一句 AI 會不會導致人類滅絕,那段時間問了大概 30 到 35 個人。他也說這次從韓國回來以後自己變了,原來的性格偏內向,現在偏外向一些。

— 蘇廷浩
29:22

應用公司掙得多,但只能聽上游

他的分工說得很直白:模型公司負責把模型做好,應用公司最終只是在上面加點東西,改不了具體的模型,也是靠模型來掙錢,所以只能聽模型公司。但他同時給出一個反直覺的判斷——現在來看,應用公司比模型公司掙更多的錢,因為現在好像除了那幾家,模型公司都在燒錢、都沒有利潤。而他把終局推得更狠:如果真有公司做出 AGI,AGI 可以自己寫應用軟件,直接把應用公司替掉。他也說,每個想做 AGI 的公司都必須說自己要做 AGI,這樣才能融資,最終目標還是掙錢。

— 蘇廷浩
38:26

學數學只剩向大學證明能吃苦

他把 AI 帶來的變化講得很具體:以前學物理化學,你能看到自己比一部分人好,能一路看到大學、讀博、推進這門學科;現在即使沒學過的人,也能一鍵問 AI 得到一個比你更好的回答。於是他的動機變了——學數學不再是為了這門科目,而是向大學證明自己是一個能吃苦、能學習的人。他身邊對航天物理很感興趣的同學也在想,以後 AI 可能做得比自己更好。他用「變窄了,變更困難了」來形容這條路,失去的是一部分為科目、為人類做貢獻的使命感。

— 蘇廷浩
55:33

從 ICML 到支教,他刻意關掉 AI

從韓國 ICML 回來四五天,他就去農村支教,反差是他自己講的:ICML 上所有人說的都是最先進的 AI,誰家的模型怎麼樣;到了支教的地方,每天想的是明天該背什麼課,晚上是去農場散步還是去旁邊抓昆蟲。他會有意識地讓自己在這段時間離開 AI,多跟同學、一起來的人和小孩交流,玩遊戲。他連續幾年去支教,做的是同一件事:當地小孩用中文字來記英文發音,他花五百多人民幣在淘寶買禮品,設計了一套積分的機制,讓孩子上課回答問題、參加遊戲來換,報名只收 30 個人,最後要靠村長打電話才能進來。

— 蘇廷浩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後訓練更像塑造一個身體吧 預訓練更像是你把那個具體的材料 變得更好來承受之後的後訓練的塑造 預訓練有點那個magical 有點像魔幻一樣

後訓練更像塑造一個身體,預訓練更像是你把那個具體的材料變得更好、來承受之後後訓練的塑造。預訓練有點那個 magical,有點像魔幻一樣。

蘇廷浩11:13

要是AI能被人類控制的話 而且很強的話 一些控制AI的人 就能變為那個神了 因為它能控制 無所不能的AI 然後其他人 就可能會變成螻蟻了

如果 AI 能被人類控制、而且很強,那麼一些控制 AI 的人就能變成神,因為他能控制無所不能的 AI,其他人就可能會變成螻蟻。

蘇廷浩23:21

現在來看這個 應用公司是比模型公司 掙過更多的錢 因為現在除了好像 安斯拉北家公司都在燒錢 都沒有那個profit

現在來看,應用公司比模型公司掙過更多的錢,因為現在好像除了那幾家,模型公司都在燒錢,都沒有利潤。

蘇廷浩29:22

現在的AI 你可能覺得 我其實學數學 我只是為了 給大學證明 我是一個能吃苦 能學習的人 而不是為了這個科目 而學習

現在的 AI 會讓人這樣想:我學數學,只是為了向大學證明我是一個能吃苦、能學習的人,而不是為了這門科目而學。

蘇廷浩38:26

KimiK3出現那一天 我高興了一天 因為呢 我那時候以為 那個國內 或者Open Source模型 需要那個幾個月 才能追上的 但是發現 其實沒那麼的長的時間 就可以追上了

Kimi K3 出現那一天我高興了一天,因為我那時候以為國內或者開源模型需要幾個月才能追上,結果發現沒那麼長的時間就追上了。

蘇廷浩49:30

我若是應該 之前告訴自己 抓緊這個時間 能離開這些東西 就是別多想 跟你同學 跟你這次來的人 跟你這次的小孩 就多交流 玩一些遊戲 比如浪人殺 捉迷藏 就故意告訴自己 別多想這些AI的東西

我告訴自己抓緊這段時間,能離開這些東西就離開、別多想,多和你的同學、這次一起來的人、這些小孩交流,玩玩狼人殺、捉迷藏,就故意告訴自己別去想 AI 這些東西。

蘇廷浩56:34

AI的智商 當它提升 所有AI的智商都提升 但是人類都是一代人 一代人 它都經歷 這個緩慢的成長期 所以我們的培育 其實是比AI慢很多的

AI 的智商一旦提升,所有 AI 的智商都提升;但人類是一代一代人,都要經歷這個緩慢的成長期,所以我們培育的速度其實比 AI 慢很多。

蘇廷浩1:06:43

數字與實體

ICML 2026 收錄論文1 篇3:07
論文訓練總花費3 萬元人民幣11:13
擴大規模的預估花費約 6000 元人民幣11:13
三個模型未保存 checkpoint 的損失1500(原文未說明幣種)13:13
從零手寫 Transformer 的最快用時約 25 分鐘14:13
每天讀一篇論文的挑戰連續 30 天5:08
支教活動淘寶禮品花費500 多元人民幣53:31

術語

Attention Projection Mixing with Exogenous Anchors論文標題
他被 ICML 2026 收錄的論文題目,改的是 attention projection 的殘差方式。
Value Residual Learning值殘差學習
把第一層 attention 的 value 加到後續層做殘差的既有方法,他論文的起點。
fineweb edu開源預訓練數據集
他免費拿來訓練模型的公開數據集,最大用到 20B。
UBI全民基本收入
他在十年後預測裡提到的設想:大部分人不用工作,在家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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