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病態不是開關，是一條長尾分布曲線
心理病態不是「有或沒有」的開關，而是一條鐘形曲線上的長尾；真正完全感受不到共情的人極少，多數人只是被壓制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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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病態是三個特質，不是一個開關
Marsh 把心理病態拆成三組特質：bold、fearless、socially dominant 的人格；meanness 或 callousness，即缺乏悔意、內疚和同情；以及 disinhibition，難以堅持計劃、難以守約、衝動。她強調這不是「有或沒有」的開關，而是一條鐘形曲線，多數人在共情充足的一側，完全感受不到共情的人處在一條很長的長尾上，人數很少。她還指出，DSM 裡並沒有 psychopathy 這個詞，最接近的診斷是 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但那個診斷裡找不到這三組特質的完整組合。
— Abigail Marsh監獄裡近一半人有心理病態特質
Marsh 說，普通人群中大約百分之一到二的人有臨床顯著水平的心理病態，但在監獄人群裡這個比例接近一半。她引用 80-20 法則：一小部分人要為大部分反社會行為負責，有估計認為約百分之一的人口要為三分之二的嚴重暴力犯罪負責。她團隊即將發表的一項大型人群研究發現，高心理病態者最常做的反社會行為是危險駕駛、酒駕、超速、不遵守交通規則，絕大多數高心理病態者都做過；約百分之四十的人實施過襲擊，被逮捕的比例更小。
— Abigail Marsh他們不怕懲罰，所以懲罰對他們無效
Marsh 指出，bold、dominant 的人格與 fearless 相關，意味著不害怕被懲罰。這解釋了為什麼用坐牢或嚴厲懲罰來威脅他們很難奏效：他們不是喜歡坐牢，而是不會提前恐懼懲罰，所以不會為了避免懲罰而改變行為。她把這比作不同種類的油門和剎車：有人因為 disinhibition 太強而反社會，有人因為憤怒控制差，有人因為地位目標而選擇不調用共情。她還提到，很多心理病態者能維持正常的家庭生活和長期友誼，但那些關係往往是工具性的，一旦對方發現自己被利用，關係就維持不下去。
— Abigail Marsh兩到三歲是觀察 fearless 氣質的窗口
Marsh 說，兩到三歲在統計上是人一生中最暴力的時期，所以判斷很難。家長最早注意到的往往是 fearless 氣質：孩子不怕大狗、黑暗、獨處、高處，也不怕懲罰。但單憑這一點不足以擔心，因為害怕和熱愛是兩個軸，Alex Honnold 並不是無所畏懼，他只是太熱愛攀巖，熱愛壓過了正常的恐懼。真正值得警惕的是 fearless 加上對他人痛苦漠不關心：正常兩三歲孩子在媽媽哭時會問「媽媽你還好嗎」，而心理病態的孩子不會，他人福祉對他們沒有內在價值。
— Abigail Marsh家長越升級懲罰，越把孩子推向反社會
Marsh 描述了一個發展循環：對普通孩子有效的溫和懲罰，對 fearless 的孩子無效，家長不理解為什麼別的孩子管用這個不管用，於是不斷升級懲罰，從關房間到吼叫再到體罰。但如果孩子不提前恐懼懲罰，這些都不會奏效，結果是一個無所畏懼的孩子覺得周圍人都在針對自己、對自己不公平。她推薦「one, two, three magic」：數到三就執行 timeout，迅速、確定、不必嚴厲，但要讓孩子覺得煩。對 fearless 的孩子，還需要額外多的溫暖和肢體接觸，而不是因為孩子似乎不喜歡就減少。
— Abigail Marsh高管中約百分之四有臨床心理病態
Marsh 引用一項研究：在商界高管層中，估計有約百分之四的人有臨床顯著的心理病態，是普通人群百分之一到二的兩到四倍，但仍有百分之九十六的人沒有。她指出，高風險高回報的職業——外科、政治、商業——吸引更多男性，而男性在心理病態上的平均分略高於女性，極端高分端男性更多，極端低分端女性更多，所以這些職業中心理病態比例偏高有一部分是性別構成造成的。即使校正之後，可能仍有一個小效應，因為 boldness 和 social dominance 在這些職業裡是適應性的。
— Abigail Marsh日常對話裡識別心理病態幾乎不可能
Marsh 說，心理病態者在日常互動中極難識別，他們是 shapeshifter，會在多數互動中戴上面具，呈現出對方想看到的樣子，因此常常顯得迷人、討人喜歡、友好，而且不顯得假。她認為沒有任何 casual conversation 裡的可靠信號能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心理病態，所有研究心理病態的人都至少被騙過一次。真正有用的是傳記式信息：有沒有基於相互喜愛的真實友誼和長期關係，童年有沒有難以控制的行為，有沒有少年犯罪、學業表現差，以及在不同領域是否反覆出現不誠實行為。
— Abigail Marsh把政治對手當成心理病態是常見誤判
Marsh 說，人們傾向於把和自己政治立場相反的人當成心理病態，她總是提醒：你不喜歡某個政治人物或選民，不代表他們是心理病態，他們可能真誠地認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她提到 Milgram 實驗的設計初衷之一，就是反駁「德國是一個心理病態民族」的想法。她還說，網上極端反社會行為的人更可能有心理病態人格特質，網絡行為反映的是真實人格，而不是匿名讓人變成了另一個人。
— Abigail Marsh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 think it is certainly a distribution. It has that classic bell-curve shape. It is probably shifted so that most people are on the plenty-of-empathy side of the distribution. The tail of people who experience very little empathy and compassion is a long tail, but a very small number of people are down there.
我認為它肯定是一個分布。它有那種經典的鐘形曲線形狀。它可能偏向一側，使大多數人處在共情充足的那一側。體驗極少共情和同情的人構成一條長尾，但處在尾部的人非常少。
Abigail Marsh0:00
The other thing that keeps people who are psychopathic from behaving in pro-social ways is that they do not fear the punishment that comes from behaving antisocially, so it is very difficult to contain their behavior using threats of jail or other serious punishments.
另一件讓心理病態者不去做親社會行為的事，是他們不害怕反社會行為帶來的懲罰，所以用坐牢或其他嚴厲懲罰來約束他們的行為非常困難。
Abigail Marsh0:00
The problem is if the kid does not fear the punishment in advance, none of that is going to work. Now you have a kid who is fairly fearless and thinks that everybody around them is a jerk.
問題在於，如果孩子不提前害怕懲罰，這些都不會奏效。結果你得到一個相當無所畏懼、並且覺得周圍所有人都是混蛋的孩子。
Abigail Marsh0:00
It is impossible. I do not think any psychopathy researcher says there is any tell in casual conversation that reliably indicates someone is psychopathic because people who are psychopathic are shapeshifters.
這不可能。我不認為任何心理病態研究者會說，日常對話中有任何可靠信號能表明某人是心理病態，因為心理病態者是變形者。
Abigail Marsh0:00
I have done a little research on this, not published, that people tend to conflate how nice a person is, how good a person is, with whether they personally like them.
我對此做過一點未發表的研究，人們傾向於把一個人有多好、多善良，和他們自己是否喜歡這個人混為一談。
Abigail Marsh0:00
To me, one of the strongest arguments for the idea that humans on average have the capacity for altruism is the existence of psychopathy. Psychopathy fundamentally boils down to not caring about other people's welfare for its own sake.
對我來說，人類平均而言具有利他能力這一觀點最有力的論據之一，就是心理病態的存在。心理病態從根本上歸結為不為了他人福祉本身而關心他人。
Abigail Marsh0:00
Parents give themselves more credit and blame than they deserve. Children are agents of their upbringing in a way that is not clear in parenting books. Children elicit parenting from parents. They are not passive receptacles of things done to them.
父母給自己攬了過多的功勞和責備。孩子以育兒書裡沒有說清的方式，是自己成長的行動者。孩子會引發父母的養育方式。他們不是被動接受施加於自己之事的容器。
Abigail Marsh0:00
數字與實體
| 普通人群中心理病態的臨床顯著比例 | 約 1-2% | 0:00 |
| 監獄人群中心理病態特質比例 | 接近一半 | 0:00 |
| 高心理病態者實施襲擊的比例 | 約 40% | 0:00 |
| 商界高管層中臨床顯著心理病態比例 | 約 4% | 0:00 |
| 心理病態特質中 meanness 與 disinhibition 的相關性 | 約 0.4 | 0:00 |
| bold dominant 人格與其他特質的相關性 | 低至約 0.15 | 0:00 |
| 人格特質變異中遺傳因素佔比 | 約一半 | 0:00 |
| 高心理病態者犯罪率相對普通人群的倍數 | 2 到 10 倍 | 0:00 |
術語
- psychopathy心理病態
- 一種人格障礙，以 bold/fearless、meanness、disinhibition 三組特質為特徵。
- TriPM三因素心理病態測量
- Triarchic Psychopathy Measure，評估 boldness、meanness、disinhibition 三組特質的量表。
- PCIT親子互動療法
- Parent-Child Interaction Therapy，訓練家長用溫暖和結構化方式改善兒童行為。
- floor time地板時間
- 每天五到十分鐘，家長模仿、旁白、正面評論孩子的遊戲，以表達認可和關愛。
- euphemism treadmill委婉語跑步機
- 一箇中性術語因所指行為的負面聯想而逐漸變成貶義詞，於是人們不斷換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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