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將軍帶兵打進首都，元老院卻宣布他是合法執政
蘇拉帶六個軍團跨過神聖邊界攻入羅馬，把馬略定為公敵；他前腳東征，馬略後腳反攻倒算，第七次當選執政官後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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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略以為蘇拉不敢帶兵回羅馬
馬略趁蘇拉圍攻諾拉時聯合保民官蘇爾皮基烏斯通過法案，剝奪蘇拉對米特拉達梯的指揮權，派自己的副將去接管軍隊。馬略手裡一個軍團都沒有，卻敢這麼幹，因為他認定帶兵進羅馬是絕對不可想像的事——羅馬軍隊不是將軍的私人武裝，違抗命令會招致同僚唾棄。節目用杜魯門撤麥克阿瑟、蒙哥馬利進軍倫敦作類比：這種事在當時的羅馬人腦子裡根本不存在。但蘇拉不這麼想，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武力。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蘇拉跨過神聖邊界，羅馬人從屋頂扔瓦片
蘇拉帶六個軍團向羅馬進軍，元老院派使者求他不要越過pomerium（羅馬神聖邊界），他置之不理。士兵進入羅馬狹窄街道時，市民爬上公寓樓頂往下扔瓦片，軍團一度畏縮。蘇拉命令弓箭手把箭蘸火射向屋頂，火焰沿羅馬大道蔓延。他騎馬沿Via Sacra（聖道）進入羅馬心臟，命令軍團守衛元老院。節目強調：這是羅馬歷史上第一次有將軍帶兵佔領自己的首都，一個武裝將軍成了羅馬的主人。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政變要成功，就得把自己包裝成合法一方
蘇拉攻入羅馬後立刻要求元老院宣布馬略、蘇爾皮基烏斯等十二人為公敵，這樣他就能把自己的一切行為包裝成「保衛共和國」。節目點出政變的通用邏輯：政變者只要能把自己呈現為合法性的捍衛者，就能把原先的合法性捍衛者變成叛軍。元老院在士兵就在外面的情況下照辦了。蘇爾皮基烏斯被奴隸出賣後被殺，馬略逃脫。蘇拉雖然掌控羅馬，但馬略在逃這件事會持續困擾他。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米特拉達梯用黃金灌喉處死羅馬將軍
東方局勢惡化：米特拉達梯是羅馬很久以來最大的威脅，他利用流傳數十年的預言把自己包裝成神罰羅馬的東方大王。他抓獲羅馬盟友阿奎利烏斯後，將其綁在七尺高的蠻族身上拖回帕加馬，綁在驢背上游街，最後把黃金熔化灌進他喉嚨。這個畫面成為後世羅馬將軍被東方叛軍處死的傳說原型，克拉蘇的故事也套用了這個模板。米特拉達梯以此向亞洲希臘城市宣告：羅馬人唯一的動機就是貪婪。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亞洲大屠殺讓羅馬人想起9·11
米特拉達梯密令亞洲各城市領袖屠殺所有羅馬人和意大利人，希臘城市欣然響應。受害者毫無預警，有的在抱住神像時被砍碎，有的在遊向大海時被射殺，屍體被扔在城牆外腐爛。據稱有八萬人被殺，數字雖有誇大，但意大利人相信了。節目把這件事對羅馬人的衝擊類比9·11：權力和經濟的制高點被如此打擊，完全出乎意料。區別在於，本·拉登沒有接著入侵加拿大，而米特拉達梯真的入侵了希臘。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馬略藏在豆子車裡，裸身泡在沼澤裡
馬略被宣布為公敵後，69歲、肥胖、臉又極好認，只能隱姓埋名。他藏在一車豆子裡被運到奧斯提亞，乘船去非洲，途中遇風暴被衝上岸，一路被追捕、被商人拋棄，有一次赤身裸體泡在沼澤裡往身上糊泥。被從泥裡拖出來後關進牢房，當地議會僱了一個辛布里人奴隸去殺他，黑暗中只看見馬略的眼睛，聽到「你敢殺蓋烏斯·馬略嗎」，嚇得跑出來喊「我殺不了蓋烏斯·馬略」。當地人只好給他衣服和船，讓他離開。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馬略第七次當選執政官，兩週後醉死
秦納被宣布為公敵後效仿蘇拉，到諾拉策反軍團，又聯合斯特拉波圍攻羅馬。馬略從非洲帶兒子和黨羽回來，用名字的魔力招募了一支由逃亡奴隸和老兵組成的私人軍隊。斯特拉波先幫渥大維擊退他們，隨後營中爆發瘟疫，斯特拉波本人染病，帳篷又被閃電擊中燒死。馬略和秦納攻入羅馬，渥大維坐在官椅上被砍碎。馬略當選第七次執政官，實現預言，但兩週後死於酗酒和過度興奮。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雅典哲學家在城牆上編歌罵蘇拉
雅典在哲學家阿里斯提翁領導下倒向米特拉達梯，蘇拉率軍兵臨城下。阿里斯提翁的應對方式是編歌嘲笑蘇拉的膚色，教全城人在城牆上齊唱，自己還對著蘇拉和他妻子喊各種俏皮話，配上誇張手勢。另一位哲學家波塞多尼烏斯鄙視他，說他的行為證明「劍永遠不該交到孩子手裡」。雅典人抵抗很久，更多是出於對科林斯命運的恐懼，而非阿里斯提翁的領導。最後蘇拉攻破雅典，阿里斯提翁逃上衛城，被從帕特農神廟的雅典娜祭壇拖走，被迫喝下毒藥。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蘇拉在赫勒斯滂岸邊親了米特拉達梯一下
米特拉達梯派出的龐大入侵軍被蘇拉迅速擊潰，兩支部隊都被殲滅。次年秋天，蘇拉在赫勒斯滂（今加里波利附近）與米特拉達梯本人會面，這很不尋常，因為羅馬人通常不與屠殺過數萬同胞的人談判。但雙方都需要協議：米特拉達梯知道大勢已去，蘇拉則急需回意大利，因為他已被秦納政權宣布為公敵、判處死刑、財產沒收、家人和支持者逃亡。米特拉達梯答應退出羅馬領土、退回本都王國、接受羅馬武器核查，蘇拉親了他一下，條約簽訂。
— Tom Holland / Dominic Sandbrook原話 · 已逐字校驗
So it happened that Marius was selected to command the war against Mithridates in place of Sulla. When Sulla was brought the news of this, his instinct was to rely on military force to oppose his demotion, and so he summoned his men to an assembly.
馬略被選來接替蘇拉指揮對米特拉達梯的戰爭。蘇拉得知這個消息後，本能地決定用武力對抗自己的降職，於是召集了士兵集會。
Tom Holland0:00
marching in rome has never been done before and you say sulla has the legions but the legions you know sulla's borrowed the legions from the from rome they're not his personal legions
進軍羅馬這件事以前從沒發生過。你說蘇拉有軍團，但那些軍團是他從羅馬借來的，不是他的私人軍團。
Dominic Sandbrook8:29
a coup will work if the person who conducts the coup can present himself as being on the side of legitimacy, because that then transforms the former defenders of legitimacy into rebels.
政變要成功，政變者必須能把自己呈現為站在合法性一邊，因為這樣就把原先合法性的捍衛者變成了叛軍。
Tom Holland15:51
I think it's so unthinkable that even Sulla thinks that no one else will do it that's the measure of how kind of fateful a step his march on Rome was
這件事太不可想像了，以至於連蘇拉都認為別人不會這麼幹——這就是他進軍羅馬這一步有多致命的衡量標準。
Dominic Sandbrook34:31
Tell the governor that you have seen Gaius Marius, a fugitive sitting among the ruins of Carthage.
告訴總督，你見過蓋烏斯·馬略，一個坐在迦太基廢墟中的逃亡者。
Tom Holland43:03
Rome did not send me here to be lectured on ancient history.
羅馬派我來這裡，不是來聽人講古代史的。
Tom Holland1:00:53
he gives the killer of all these romans and italians a peck on the cheek and the treaty is signed
他親了一下這個殺害了那麼多羅馬人和意大利人的兇手的面頰，條約就此簽訂。
Tom Holland1:07:05
數字與實體
| 馬略在羅馬擁有的軍團數 | 0 | 7:26 |
| 馬略當選第七次執政官時的年齡 | 69 歲 | 53:29 |
| 馬略當選第七次執政官後死亡時間 | 兩週後 | 53:29 |
| 馬略之子在馬略死時的年齡 | 22 歲 | 54:32 |
| 龐培在斯特拉波死時的年齡 | 19 歲 | 51:24 |
| 蘇拉攻破雅典的年份 | 公元前 86 年 3 月 | 1:00:53 |
| 亞洲城市戰後需補繳的稅款年限 | 5 年 | 1:07:05 |
術語
- pomerium羅馬神聖邊界
- 環繞羅馬城的宗教邊界，武裝公民越過即犯禁忌。
- popularis平民派
- 羅馬政治中訴諸平民大會、與元老院精英對抗的派別。
- Cinnanum Tempus秦納時代
- 馬略死後秦納主導羅馬的時期，秦納連續擔任執政官。
- Hellespont赫勒斯滂
- 今達達尼爾海峽，分隔歐亞的狹窄水道。
收聽指南
對羅馬共和國崩潰機制、政治極化、軍隊私人化感興趣的聽眾；想理解「合法性包裝」如何讓政變成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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