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拉用血洗羅馬，卻親手為凱撒鋪好了路
蘇拉是第一個帶兵打進羅馬的人，他贏了內戰、當上獨裁官、又主動退位。但他打破的禁忌再也收不回來——凱撒說他是傻瓜，因為他交出了獨裁權。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執政官被自己的士兵打死在港口
秦納（Cinna）是蘇拉最頭疼的對手，連任四屆執政官，幾乎成了羅馬第一個永久獨裁者。他集結軍隊準備渡海去希臘打蘇拉，第一支艦隊順利過海，第二支被風暴打回港口。士兵拒絕再次登船，秦納召集大會想訓話，衛兵用棍子開路時打痛了一個士兵，士兵反擊，隨即演變成群毆——士兵們拔劍把秦納當場刺死。他連希臘都沒到就死了。這對蘇拉是天大的運氣：反對派最有分量的領袖沒了，只剩26歲的馬略之子撐場面。
朱庇特神廟燒了，馬略之子搶錢買官
神廟被雷擊燒燬後，蘇拉陣營可以說這是朱庇特在懲罰背誓的秦納。但神廟裡存著羅馬的黃金儲備，相當於中央銀行。小馬略衝上卡比托利歐山，不救神像不救聖物，直接把財寶掃走，用來養私人軍團、賄賂選票。82年他26歲就當上執政官，按羅馬慣例完全不可想像。蘇拉自己都震驚，說了一句苦澀的話：他越老，敵人越年輕。
薩莫奈人差點趁虛攻下羅馬城
薩莫奈人是蘇拉最兇殘的敵人，他們本要去普拉內斯特解救被圍的小馬略，途中發現羅馬城幾乎無人防守，突然掉頭直撲羅馬。蘇拉措手不及，拼命追趕。薩莫奈指揮官在城牆外說：你們以為這些對意大利自由犯下滔天罪行的狼，不把庇護它們的森林毀掉，會自行消失嗎？他們衝向科林門。就在此刻，蘇拉的騎兵從背後撞進薩莫奈人的後隊，蘇拉本人帶著疲憊的軍隊趕到，不顧副將勸阻立刻投入戰鬥。整夜廝殺，克拉蘇指揮左翼擊潰敵軍，蘇拉親自祈禱維納斯後穩住陣線，天亮時勝利屬於他。
蘇拉一邊開會一邊屠殺六千俘虜
六千薩莫奈俘虜被關在戰神廣場的公共別墅圍牆裡。蘇拉把元老院召到附近的貝羅娜神廟開會——貝羅娜是戰爭女神，神廟既能聽見公共別墅的動靜，又能看見朱庇特神廟燒焦的殘骸。蘇拉正在講自己的功績，元老們開始聽到悶響、撞擊聲、然後是慘叫。蘇拉面不改色，停頓一下說：有些罪犯正在那裡受罰，不必擔心，一切都是按我的命令執行的。六千俘虜被系統屠殺，屍體拖過戰神廣場扔進臺伯河，堵住了橋梁和河岸。後來有詩人寫道，屍體留在河裡，直到水流在蔚藍的公海上切出一道血痕。
公敵宣告名單：有錢就是死罪
蘇拉把殺人變成了行政程序。他應一位支持者請求，把要懲罰的人列成名單張貼在廣場，隨後名單越來越多，成百上千個名字出現。上了名單意味著財產全部沒收，兒子和孫子被禁止擔任公職，藏匿者同罪。後來名單上不只有馬略派，任何有錢又跟蘇拉不夠親近的人都可能被偷偷塞進去——你有游泳池、花園或那不勒斯灣的別墅，就有人來獵殺你。最無恥地往名單裡塞富人名字的是克拉蘇，他太明目張膽，蘇拉最後公開訓斥了他。蘇拉自己則低價買下被沒收的產業轉賣給親友，馬略那座仿軍團營地的別墅，他幾乎白送給了自己女兒。
龐培25歲要凱旋式，蘇拉居然給了
龐培在 Sicily 和非洲清剿馬略派，未經審判就處決了馬略派指揮官，羅馬那邊罵他「少年屠夫」（adulescentulus carnifex）。但他的軍團愛他，稱他「偉大的」（Magnus）。回到意大利後，龐培拒絕像常規指揮官那樣解散軍隊，直接給蘇拉傳話：我不解散軍團，我要凱旋式。他當時只有25歲，完全史無前例。蘇拉說不行，這違背一切慣例。龐培回了一句：更多人崇拜初升的太陽，而不是落山的太陽。蘇拉不僅批准了凱旋式，還正式確認了「Magnus」這個稱號。
蘇拉的改革：把護民官變成死衚衕
蘇拉當獨裁官後做了一整套制度手術。元老院從300人擴到600人，還特意納入意大利精英，向意大利人示好。他立法規定執政官卸任後必須等至少10年才能再次競選，30歲才能擔任初級官職，40歲前不能當執政官——以前靠傳統，現在寫進法律。他最恨護民官，因為護民官提案曾讓馬略在88年剝奪他的指揮權。於是他禁止護民官提出法案，還規定當過護民官的人不得再競選其他官職，護民官徹底變成政治死衚衕。他的目標很明確：羅馬再也不能出現馬略、秦納、小馬略這樣的人。
獨裁官主動退位，然後酗酒而死
兩年後，蘇拉認為共和國已經治好。某天早上他出現在廣場，身邊沒有那24名侍衛——獨裁官通常有24名，執政官只有12名。他就這樣放下了獨裁權，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公職的普通公民。阿里安寫道：他既不懼怕國內的敵人，也不懼怕流亡者，這就是他的膽量和運氣。他退休後住在那不勒斯灣的別墅，吃牡蠣、泡溫泉、開遊艇派對，跟舊日的喜劇演員、演員、交際花和變裝皇后馬特羅比烏斯一起連日豪飲。他78年去世，最可能的死因是肝衰竭。他死時，老兵們護送遺體回羅馬，在戰神廣場火化，火剛燒完就下起雨來，大家都說：蘇拉運氣好到了最後一刻。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no man could truly be reckoned rich who lacked the funds to maintain his own army
一個人如果拿不出錢來養自己的軍隊，就不算真正富有。
do you think that these wolves who have prayed so terribly upon the freedoms of italy will ever vanish until the forest that shelters them has been destroyed
你們以為這些對意大利的自由犯下滔天罪行的狼，不把庇護它們的森林毀掉，會自行消失嗎？
some criminals are receiving their punishment there is no need to worry it is all being done on my orders
有些罪犯正在那裡受罰，不必擔心，一切都是按我的命令執行的。
more people worship the rising sun than the setting sun
更多人崇拜初升的太陽，而不是落山的太陽。
fearing neither his enemies at home nor the exiles abroad. Such was the extent of his daring and his good luck.
他既不懼怕國內的敵人，也不懼怕流亡者。這就是他的膽量和運氣。
Sulla could do it. Why can't I?
蘇拉能做到，我為什麼不能？
a man who was dedicated to the principles of conservatism shows his successors the way to demolish the structures, the institutions in some ways for which he was fighting
一個獻身於保守主義原則的人，卻為他的後繼者指明瞭摧毀那些結構、那些他某種程度上正在為之戰鬥的制度的路。
數字與實體
| 蘇拉進軍羅馬年份 | 公元前88年 | 2:09 |
| 秦納連續擔任執政官次數 | 4屆 | 5:22 |
| 小馬略當上執政官年齡 | 26歲 | 25:00 |
| 科林門戰役後被屠殺的薩莫奈俘虜人數 | 6000人 | 34:13 |
| 蘇拉將元老院人數從300擴至 | 600人 | 55:04 |
| 蘇拉規定執政官再次競選的最低間隔 | 10年 | 56:06 |
| 蘇拉規定的執政官最低年齡 | 40歲 | 57:07 |
| 龐培要求凱旋式時的年齡 | 25歲 | 48:50 |
| 蘇拉去世年份 | 公元前78年 | 1:02:13 |
術語
- proscription公敵宣告
- 蘇拉張貼的殺人名單，上榜者財產沒收、子孫禁任公職、藏匿者同罪。
- lictor侍衛
- 羅馬高級官員的儀仗侍衛，執政官配12名，獨裁官配24名，手持束棒。
- tribunate護民官
- 羅馬平民保民官，可提出法案，蘇拉將其權力大幅削弱並設為政治死衚衕。
- adulescentulus carnifex少年屠夫
- 龐培的敵人給他起的綽號，因他未經審判處決馬略派指揮官。
- Campus Martius戰神廣場
- 羅馬城牆外的平地，用於集結軍隊、投票和舉行凱旋式。
收聽指南
對羅馬共和國晚期政治機制感興趣的聽眾，尤其是想看獨裁者如何自我合法化又自我拆臺的人。
31:12-33:13 的贊助商廣告和 1:08:56 之後的節目推廣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