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幾千年對抗惡臭，香水最初是燒給神的煙
香水不是從奢侈享受開始的，而是從宗教焚香和防病開始的——歐洲人相信難聞的空氣會傳播疾病，於是用香味把自己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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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涎香來自鯨魚體內的搏鬥
節目開場用一段極具體的畫面解釋龍涎香的來源：抹香鯨吞下巨型烏賊，烏賊的硬喙卡在鯨魚腸道里，被一種神秘膽汁分泌物包裹後排出，在洋流裡漂幾十年才衝上岸。藥劑師按黃金重量買下它，磨成定香劑，用來控制香味的蒸發速度，讓香氣一整天慢慢變化。這個畫面說明香水的原料鏈條可以長到荒謬——一種香味的背後是一場深海搏鬥和幾十年的洋流漂流。
氣味是最情緒化的感官
節目給出一個判斷：按某些衡量標準，嗅覺是最情緒化的感官，因為它直接連到大腦的記憶中心。研究顯示，回憶一種氣味比視覺化更能喚起記憶。主持人 Rob 說自己最早的記憶是學走路時抓住 Oahu 北岸一張躺椅的繩座，記住的不是畫面，而是那根被海風鹽分浸透的舊繩纖維的氣味。另一位主持人最早的嗅覺記憶是 80 年代老配方 Trix 麥片。氣味能冒犯、能帶來愉悅、能像幽靈一樣喚起過去，而且本質上不可觸摸、會變化、會消散。
最早的香水是燒出來給神的煙
古代香水起源主要是宗教性的，而且不是今天這種蒸餾液體，最早基本是焚燒產生煙。埃及祭司燒特定的木材、植物和樹脂，製造令人愉悅的煙，既淨化儀式場所，也作為與神連接的通道。perfume 這個詞就來自拉丁語 perfumum，意思是「通過煙」。中國、東南亞、美洲原住民社群都相信這些香味是溝通神靈的載體，把祈禱和懇求送上天堂或靈界。在亞洲，這發展成制香傳統，直到現代之前基本替代了個人香水，因為香味會留在衣服和房間裡。
伊本·西那發明了蒸汽蒸餾
11 世紀阿拉伯學者 Ibn Sina 發現了蒸汽蒸餾：把固體物質放在水裡煮沸，收集蒸汽，從中分離出油或精華。最早用這種方法提取的是玫瑰水和玫瑰油，至今仍是化妝品香水的主要成分。像許多化學、科學和數學概念一樣，這種方法在中世紀從阿拉伯傳到歐洲學者手中，再傳到意大利，意大利由此成為整個文藝復興時期歐洲香水製造的中心。當時做香的人往往是鍊金術士和藥劑師，他們做的香水既給人喝當藥，也給人穿戴。
香味被當成防病的空氣屏障
在細菌致病理論之前，歐洲醫學思想建立在瘴氣理論上：汙濁或難聞的空氣是傳播疾病的主要途徑。這在沒有科學的時代不算荒謬，因為腐爛血肉、工業燃燒、被汙染的水確實會讓人生病。於是歐洲人得出結論：吸入香甜或好聞的空氣可以抵禦疾病。上層階級開始使用 nosegay（一束乾花或香草，經過難聞氣味時拿來吸）、頂部帶芳香物容器的紳士手杖，以及穿戴、飲用或薰衣的香水來防病。最著名的是瘟疫醫生面具，鉤狀鳥嘴裡塞滿花朵、香料和香草。
黑死病殺死了公共澡堂
黑死病可能是歐洲採用香水最大的單一因素。橫掃歐洲三個世紀的瘟疫殺死了羅馬帝國遺留的公共澡堂，因為人們相信水是感染媒介。隨後道德規範變化，宗教對公共裸體的擔憂增加，澡堂也被視為幽會或性工作的場所。人們轉而用溼布清潔手和臉，浸泡洗澡變得越來越罕見。他們開始穿更多內衣，用來吸收汗水和氣味，以便更換和清洗。在這種環境下，不只是上層階級，新興中產階級也更加依賴香水，常常用花園裡的迷迭香或酒精加上買來的原料在家自制。
香手套引發了一場政治醜聞
16 世紀人們通常給衣服而不是身體加香，香手套、手帕和扇子特別流行。法國王后 Catherine de Medici 把意大利調香傳統引入法國宮廷，僱了意大利調香師 Renato Bianco（Master Rene）為她調製專屬香味。傳說 Master Rene 有一條秘密隧道連接他的住所和 Catherine 的臥室，他還兼任她的投毒者。當 Catherine 的對手、Navarre 的 Jeanne III 在收到 Catherine 贈送的一雙香手套後死去，謠言四起說手套浸過毒。無論毒手套是真是假，據稱有好幾起死亡被歸因於它們，以至於 William Cecil 建議熱愛香水的 Elizabeth 一世拒絕任何香衣禮物。
格拉斯從皮革鞣製轉向香水
Catherine de Medici 對香水的熱衷永遠改變了這個行業。法國城市 Grasse 意識到周圍的花田讓它成為香料製造的理想地點，於是在 Catherine 的支持下，把經濟基礎從皮革鞣製轉向香水製造，這座城市以及整個國家至今仍是世界香水製造的中心。法國開始主導香料貿易，法國帝國能從加勒比、印尼、印度和中國帶來新奇遙遠的原料。法國調香師還創造了我們描述香水的語言，以及香味變化的三個階段：前調或頭調在最初幾分鐘聞到，中調可以持續數小時，基調在晚上或第二天聞到。這種演變來自定香劑控制蒸發速度，比如龍涎香或酒精，隨時間揭示層層香氣。
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用更多香氛產品
到 Louis 十五時代，法國宮廷被稱為「香水宮廷」，貴族們爭相穿戴巧克力和茉莉等稀有異國香味。訪客進入前會被噴上香水，那裡還有一座香水噴泉。革命也沒有改變精英對香料的喜愛，Napoleon 訂購了大量古龍水，他的妻子 Josephine 消耗量同樣巨大。19 世紀加香肥皂的普及讓製造香水不再主要是掩蓋氣味，而更多成為清潔過程的一部分。科學進步還帶來了加香和不加香的止汗劑，以及每天用熱水洗澡的能力。但節目給出一個反直覺的結論：儘管整體上人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乾淨，我們實際使用的香氛產品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多。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Because we are all of us defending the walls in the siege of stank.
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在惡臭的圍攻中守衛城牆。
Actually, the word perfume comes from this practice since it comes from the Latin perfumum or from smoke.
實際上，perfume 這個詞就來自這種做法，它來自拉丁語 perfumum，意思是「通過煙」。
Therefore, they concluded you could ward off disease by inhaling sweet or good-smelling air.
因此，他們得出結論：吸入香甜或好聞的空氣可以抵禦疾病。
In fact, the Black Death was probably the single greatest factor in European adoption of perfume because while people did try to use aromatics as protective medicine, the wave of plague which swept Europe for three centuries also killed off the communal bathhouses which still existed as a legacy of the Roman Empire.
事實上，黑死病可能是歐洲採用香水最大的單一因素，因為雖然人們確實嘗試用芳香物作為防護藥物，但橫掃歐洲三個世紀的瘟疫也殺死了作為羅馬帝國遺產仍然存在的公共澡堂。
So with Catherine's support, it switched its economic base from leather tanning to perfumery and the city specifically, as well as the wider country, remains the center of world perfume manufacture to this day.
於是在 Catherine 的支持下，它把經濟基礎從皮革鞣製轉向香水製造，這座城市以及整個國家至今仍是世界香水製造的中心。
But yet, even though we humans as a whole are living cleaner than we ever have, we actually use more scented products than ever before in history.
但儘管如此，儘管我們人類整體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生活得更乾淨，我們實際使用的香氛產品卻比歷史上任何時候都多。
數字與實體
| 塞浦路斯考古發現的香水製造遺址年代 | 4000 年 | 4:04 |
| 亞述楔形文字泥板年代 | 3200 年前 | 5:06 |
| 黑死病橫掃歐洲的時間 | 三個世紀 | 9:08 |
| Omura scent display 尺寸 | 大約一個 AirPods Pro 充電盒大小 | 14:12 |
術語
- miasma theory瘴氣理論
- 細菌致病理論之前歐洲醫學認為汙濁難聞的空氣傳播疾病。
- ambergris龍涎香
- 抹香鯨腸道分泌物形成的蠟狀物，用作香水定香劑。
- nosegay香花束
- 一小束乾花或香草，經過難聞氣味時拿來吸。
- fixative定香劑
- 控制香味蒸發速度、讓香氣分層持續的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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