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戰撕裂英國時，人們開始尋找魔鬼的追隨者
1640年代的獵巫不是中世紀的餘燼，而是內戰、經濟崩潰與宗教恐懼共同點燃的：被指控者多為貧窮女性，而獵巫人靠收費服務把恐懼做成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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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人把受害者當笑話記錄
Marion Gibson 寫這本書的起點，是在獵巫人 Matthew Hopkins 的記述裡找到麵包師 Meggs 的名字。Hopkins 用輕蔑的口吻寫道，這個人自願來接受巫術測試，他們就把他絞死了——還帶著嘲弄。Gibson 說這是「一種可怕的被記住的方式」，於是她決定找出真實的 Meggs（實際叫 Henry Maggs），用尊嚴和尊重講述他的故事，把聲音還給他。整本書她都在做同一件事：從 1640 年代英國巫審的受害者視角出發，而不是沿用獵巫人那種嗤笑的口吻。
— Marion Gibson內戰把英國變成了獵巫的溫床
Gibson 描述的背景是：內戰正酣，英國在撕裂自己。不只是戰場，還有經濟錯位、四處流動的難民，很多人需要立刻的救濟。人們焦慮、痛苦、恐懼，這些情緒全部匯入巫術指控。同時，當時的英國是一個非常宗教、也非常魔法的社會，人們深信世界上有天使和魔鬼，習慣用二元方式思考：如果你不在上帝這邊，就一定在魔鬼那邊。這種信仰體系讓人預先就相信，女巫可能就住在自己身邊。
— Marion Gibson第一起案件：士兵看見女人浮在水上
1640 年代獵巫升溫，最早的一批案件之一發生在 1643 年伯克郡紐伯裡的內戰戰場上。一群行軍後覓食的士兵，看見一個女人浮在附近河面的木板上，心想：「她在水上行走——她一定是女巫。」他們把她拖到指揮官面前，審訊之後，指揮官下令開槍打死了她。Gibson 說，在那之後，對巫術的興趣席捲了整個英國。
— Marion Gibson認罪不是因為有罪，是因為被折磨到崩潰
很多被指控者認了罪。Gibson 解釋，除了身體搜查本身就是一個侵入性、恐怖的過程，這些人還會被剝奪睡眠，被要求在一個凳子上連續幾個小時保持平衡同時接受審問。她說這些聽起來就是酷刑手段，它們摧毀了人的抵抗。社會背景也在起作用：在戰爭和恐懼中，地方教會牧師布道說，英國人一定是犯了罪才招來這樣的苦難，必須懺悔、必須警惕魔鬼。有些被指控者可能確實用過魔法，也許做過治療儀式，但無論如何，他們往往傾向於同意審訊的牧師或治安官，說：「好吧，是的，我想我確實是個女巫。」
— Marion GibsonHopkins 和 Stearne 是自封的道德警察
1645 年，獵巫在埃塞克斯真正爆發。Manningtree 的年輕男子 Matthew Hopkins 和他稍年長的朋友 John Stearne 開始懷疑附近有女巫。Hopkins 是薩福克牧師的兒子，家人似乎受疾病困擾，他的兄弟很年輕就死了，可能是肺結核。Hopkins 有一種燃燒的信念，認為自己的天命就是做獵巫人。Stearne 也是薩福克人，已婚有家庭，在很多方面更傳統、看起來更穩定，但他同樣被社區裡有女巫的想法激動。兩人都沒有官方職位，不被政府承認，是自封的道德警察。Hopkins 給自己封了「Witchfinder General」的頭銜。
— Marion Gibson被指控者約四分之三是女性
從 15 到 18 世紀歐洲巫審的歷史看，已知案件中約 75% 的被指控者是女性。Gibson 認為，這似乎是因為女性更容易被與魔鬼聯繫在一起，也許因為《聖經》裡夏娃犯下了第一個罪。1640 年代社會承受巨大壓力，人們伸手去抓舊信仰，相信撒旦一定是他們問題的根源，於是去尋找魔鬼的追隨者。當時幾乎一切由男性掌管，這讓女性變得脆弱。在某些城鎮，比如薩福克的 Framlingham，被指控者 100% 是女性。很多被指控者還很窮，沒受過良好教育，在社會上沒有影響力。
— Marion Gibson獵巫人收費服務，成本高到社區開始算賬
東部和中部的大規模巫審到 1647 年底逐漸平息，原因之一是人們開始質疑被指控者的數量。Stearne 在 1648 年出版的記述中寫道，他負責處死了大約 200 人——一個驚人的數字。如果把所有被指控、被審問或被起訴但沒有被處死的人算上，有數百數百的人。那些不像 Stearne 和 Hopkins 那樣確信世界滿是女巫的人開始問：這些人真的都是女巫嗎？英國可能有這麼多嗎？對獵巫人動機的質疑也出現了，尤其是 Hopkins 和 Stearne，他們為服務收費：要求住旅館、給錢餵馬和養活自己、還要資金僱人搜查女巫印記。社區成本不斷累積，盯著自己稅單的人開始想：也許巫審不是一筆好投資。
— Marion Gibson獵巫的遺產跨越大西洋到了塞勒姆
最著名的是 1692 和 1693 年馬薩諸塞州塞勒姆的巫審，約 30 人被判定有罪，19 人被絞死，其他人死於酷刑或獄中。英格蘭和蘇格蘭的事件影響了 3000 多英里之外。這是因為新世界的殖民者——很多是尋求宗教自由的清教徒——來自英國那些本世紀早些時候舉行過巫審的社區。有具體例子顯示，來自 Framlingham 和 Great Yarmouth 的人把「世界滿是需要被獵殺的女巫」這個觀念帶到了新英格蘭。康涅狄格和弗吉尼亞也舉行過巫審，那裡的定居者或後代記得從薩福克、埃塞克斯、北安普敦郡、紐卡斯爾或康沃爾聽來的女巫故事。
— Marion Gibso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is man Meggs, a baker, voluntarily came to be tested for witchcraft, and we hanged him for his trouble – ha ha ha!
這個叫 Meggs 的麵包師，自願來接受巫術測試，我們就把他絞死了——哈哈哈！
Marion Gibson0:00
She’s walking on water – she must be a witch.
她在水上行走——她一定是女巫。
Marion Gibson0:00
Well, yes, actually I think I am a witch.
好吧，是的，我想我確實是個女巫。
Marion Gibson0:00
Well, yes, sir, if you say so I must be a witch.
好吧，是的，先生，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一定是個女巫。
Marion Gibson0:00
maybe a witch trial is not such a good investment.
也許巫審不是一筆好投資。
Marion Gibson0:00
So I think we still live in a society where, in a sense, we hold witch trials.
所以我認為，我們仍然生活在一個某種意義上還在舉行巫審的社會裡。
Marion Gibson0:00
數字與實體
| 歐洲巫審中被指控者的女性比例 | 約 75% | 0:00 |
| Stearne 聲稱負責處死的人數 | 約 200 人 | 0:00 |
| 塞勒姆巫審被判定有罪人數 | 約 30 人 | 0:00 |
| 塞勒姆巫審被絞死人數 | 19 人 | 0:00 |
| 英格蘭與塞勒姆的距離 | 3000 多英里 | 0:00 |
| John Lowes 被絞死的日期 | 1645 年 8 月 27 日 | 0:00 |
術語
- Witchfinder General獵巫總長
- Matthew Hopkins 自封的頭銜，他並無官方職位，卻主導了 1645 年埃塞克斯的獵巫。
- witch mark女巫印記
- 據信魔鬼契約在身體上留下的痕跡，審訊時通過剝衣搜查尋找。
- ducking水試
- 把嫌疑人綁住扔進水裡，若浮起則被拉出審訊，John Stearne 慣用此法。
- familiar魔寵
- 據信供女巫差遣的小惡魔，女巫以血餵養以確認與魔鬼的契約。
- assize court巡回法庭
- 英格蘭各郡定期開庭的刑事法庭，巫審案件在此審理。
收聽指南
對近代早期英國史、獵巫運動或社會恐慌機制感興趣的讀者；想理解塞勒姆巫審英國根源的人。
最後關於現代類比的段落較泛，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