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整套鉛字倒進泰晤士河，只為沒人能用它
Thomas Cobden-Sanderson 用 173 個夜晚把 2600 磅 Doves Type 倒進泰晤士河，因為鉛字是實物，倒掉就是獨佔。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字體故事總能引爆聽眾
Roman Mars 開場就說，99PI 做過建築、交通、歷史甚至體育故事，但字體和字型的故事總能引來一大批極其熱情的聽眾回應。這集來自 Helen Zaltzman 和 Martin Austwick 為現場舞臺秀 Souvenirs 開發的段子，後來改編成廣播。
— Roman Mars朋友住得太近，反而崩得更快
Emery 住在 Hammersmith Terrace 3 號，1897 年 Thomas 一家搬到同一條街的 7 號，Emery 還從 Thomas 手裡租商業場地。兩人一起家庭度假、住隔壁小屋。1899 年他們決定更進一步，合夥開 Doves Press。Helen 說，他們做了十多年非常重要的朋友，但關係崩掉只用了大約兩年。
— Helen Zaltzman互補技能沒能救這段合夥
Thomas 是完美主義者，只管印刷的藝術；Emery 是實用主義者，管生意。按理說這是絕配，但事情幾乎一開始就變味。Thomas 覺得印刷、校對全是自己幹，Emery 幾乎不在，也不回應他關於字母 of 該怎麼設計的冗長論證。Emery 則要經營另一門生意賺錢，沒時間陪 Thomas 花幾週幾個月琢磨一個字母。
— Helen Zaltzman鉛字是實物，所以能爭歸屬
分手拖了七年，核心是 Doves Type 歸誰。當時字型是成千上萬個實物，不能無限複製，沒有那套鉛字就沒有那套字。Thomas 想獨佔，不願 Emery 或任何他控制不了的人用 Doves 印東西。他出小錢讓 Emery 放棄權利，Emery 不接受，來回拉鋸多年。
— Helen Zaltzman倒進河裡是計劃了七年的復仇
Thomas 把 Doves Type 倒進泰晤士河不是一時衝動。他等了七年，寫了一篇 116 頁的 apologia——這個詞不是道歉，是辯護。他本想 1913 年出版，但意識到可能自證其罪，於是繼續等，等到要關掉 Doves Press、印最後一本書，才在 1916 年 8 月的一個傍晚動手。
— Helen Zaltzman173 個夜晚，每次最多 15 磅
Thomas 一次最多能搬 10 到 15 磅鉛字，而全套至少 2600 磅。算下來他至少跑了 173 趟橋。每晚他把剛印完的那一頁字包進白紙、裝袋、塞口袋，或放進帶滑蓋的木製工具箱，從橋上輕輕撒下去，不想濺出水花，不想被人發現。他怕被抓，因為這套字在法律上已許諾給 Emery。
— Helen Zaltzman近一百年後，有人在河底找到了它
Emery 曾請原刻字師 Edward Prince 重做 Doves Type，但 Prince 已年近八十，眼和手做不了那麼精細的活。直到 2010 年，字體設計師 Robert Green 開始重畫。他花了三年做出數字版，但不滿意，2014 年親自去 Hammersmith 橋下退潮的河床找，20 分鐘就找到一個小寫 v，隨後帶潛水隊共找到 151 塊 Doves Type。
— Robert Green誰留下的文字多，誰就掌握敘事
Helen 說，Thomas 留下了大量信件和日記，Emery 的信少得多，所以 Thomas 對敘事的控制更強。幾十年來人們以為 Emery 是混蛋，因為他抱怨得少。Thomas 在最後四十年的日記裡把 Emery 完全編輯掉了，Annie 在他去世四週年時出版這些日記，裡面沒有 Emery。
— Helen Zaltzma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But one kind of story that always elicits a huge response from a very vocal constituency are stories about type.
但有一類故事總能引來一大批極其熱情的聽眾回應，那就是關於字型的故事。
Roman Mars0:00
after at least a decade of friendship, in 1899 you decided to take your relationship to the next level. You set up a printing press together.
在至少十年的友誼之後，1899 年你們決定把關係推進到下一階段。你們一起開了一家印刷廠。
Helen Zaltzman5:20
And if you didn't have the type, then you didn't have the type.
如果你沒有那套鉛字，你就是沒有那套字。
Helen Zaltzman13:47
Throwing something away into a body of water sounds spontaneous, doesn't it?
把東西扔進一片水域，聽起來很即興，對吧？
Helen Zaltzman15:58
Let's not forget, the word apologia does not mean an apology. It's a defence argument.
別忘了，apologia 這個詞不是道歉的意思。它是辯護。
Helen Zaltzman17:04
Metal that you loved so much, you must destroy it rather than let it live without you.
你那麼愛的金屬，你寧可毀掉它，也不讓它在你不在之後繼續存在。
Helen Zaltzman20:12
A hole where a memory used to be is still a memory-shaped hole.
記憶曾經在的地方留下的洞，仍然是一個記憶形狀的洞。
Helen Zaltzman23:21
When you're handling something that nobody's touched for, in this case it was nearly 100 years, it's like for a second time collapses.
當你拿著一個將近一百年沒人碰過的東西時，時間彷彿有一瞬間坍縮了。
Robert Green26:26
數字與實體
| Thomas 寫的辯護書頁數 | 116 頁 | 17:04 |
| Thomas 單次能搬運的鉛字重量 | 10 到 15 磅 | 18:11 |
| Doves Type 總重量 | 至少 2600 磅 | 18:11 |
| Thomas 去橋上倒鉛字的次數 | 至少 173 趟 | 18:11 |
| Thomas 倒鉛字持續的時間 | 五個月，到 1917 年 1 月底 | 20:12 |
| Robert Green 在河底找到的 Doves Type 數量 | 151 塊 | 26:26 |
| Robert Green 重畫 Doves Type 花的時間 | 三年 | 24:24 |
術語
- Doves TypeDoves 字體
- Doves Press 的專屬字體，基於 15 世紀法國印刷商 Nicholas Jensen 的設計。
- apologia辯護書
- 不是道歉，而是為自身行為辯護的書面論證。
- photo-engraving照相製版
- 用攝影技術製作印刷版的方法，Emery 的公司以此聞名。
收聽指南
適合喜歡敘事類播客、對字體設計或維多利亞時代出版史感興趣的聽眾，通勤或做家務時聽。
28:35 之後的訪談部分可跳過，主要是創作背景，信息量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