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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oughline

大法官曾帶人堵投票站,四十年後成了全國戰術

倫奎斯特1962年在鳳凰城挑戰黑人選民資格,兩年後這套打法變成全國性的「鷹眼行動」;而底特律阿拉伯裔工人用一場野貓罷工,從工廠里長出了政治力量。

美國政治投票權工會阿拉伯裔選舉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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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線講清美國投票權爭奪的兩種路徑:自上而下的壓制與自下而上的組織。信息密度中等,後半段密歇根故事更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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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首席大法官在投票站攔人

1986年倫奎斯特確認聽證會上,最戲劇性的部分不是他14年的法官履歷,而是1960年代他在鳳凰城做的事。證人稱他站在投票站外,走向一名黑人選民問「你是合格選民嗎」,要求對方出示證件、朗讀憲法片段。倫奎斯特在聽證會上否認騷擾或恐嚇選民,但承認自己給在投票站挑戰選民資格的共和黨人提供過法律建議,有時親自到場。他稱之為「選舉日項目」,別人叫它「選票安全項目」。這個項目後來變成全國性戰略。

8:12

他的保守主義在高中就成型了

記者John A. Jenkins為寫倫奎斯特傳記做採訪,編輯讓他去挖「他保守主義的起源」。倫奎斯特1924年生在威斯康星州Shorewood,那是個全白人社區,高中也是全白人學校。珍珠港事件時他讀高三,組織了一場叫「Wake Up America」的學校集會,參加愛國團體,還報名當街區隊長,向FBI報告顛覆活動。戰後他進斯坦福法學院,全班第一,隨後給最高法院大法官Robert Jackson當書記員。五個月後,1952年,28歲的他寫備忘錄告訴Jackson:Brown v. Board案你不必投多數票,有更有原則的立場。

13:46

他把融合看成個人選擇,不是聯邦的事

倫奎斯特的立場是:融合是個人選擇問題,不該強加於人;也該由各州決定,不是聯邦政府。這是典型的保守派立場,也幫他在共和黨新星中確立意識形態純粹派的地位。他帶著這套哲學搬到鳳凰城,當時鳳凰城還在處理Jim Crow法和新興民權運動。市議會通過反歧視條例時,他寫信給編輯、在會上發言,被注意到,也被鼓勵參政。這意味著對傾向民主黨的選區進行額外選民審查——共和黨認為其中很多人非法投票。

16:50

挑戰選民的操作手冊:退信就派人去投票站

哈佛肯尼迪學院Ash Center研究項目主任Tova Wang讀FBI背景調查摘錄:兩名白人共和黨挑戰者,其中一人據稱是倫奎斯特,1962年11月6日在以民權領袖Mary McLeod Bethune命名的小學投票站,面對黑人和少數族裔選民,出示一張憲法摘錄卡片,要求他們朗讀以證明識字。操作方式是:先向民主黨選區寄郵件,退信就派挑戰者去投票站質疑資格。據一份FBI訪談,計劃是在少數族裔民主黨選區的高峰時段派大量挑戰者堵塞投票站,恐嚇或拖到選民放棄。亞利桑那州法律允許各黨派派代表挑戰可疑選民,但資格最終由選舉官員裁定。

24:10

鷹眼行動:全國挑戰125萬選民

1964年大選,共和黨推出「鷹眼行動」(Operation Eagle Eye),負責人Charles Barr對包括《紐約時報》在內的媒體說,預計在全國挑戰或嚇阻125萬選民。藍圖和鳳凰城一樣:寄郵件到民主黨選區,退信就在投票站挑戰。選舉日當天,《紐約時報》報道共和黨官員稱有10萬名受訓的共和黨工作人員分布在35個關鍵城市。邁阿密先驅報寫「成百上千的選民困惑且恐懼地被捲入黨派監票」。《紐約時報》稱該行動在幾乎每個州啟動。FBI被要求調查在黑人選區散發的傳單,目的是製造延誤、混亂和恐懼。

26:12

戈德華特輸了,倫奎斯特在打長局

倫奎斯特說服戈德華特反對並投票反對《民權法案》,這成了戈德華特極端保守的象徵,連黨內都有人開始拋棄他。但倫奎斯特沒有。戈德華特慘敗,倫奎斯特替他寫敗選演講。節目裡的判斷是:倫奎斯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寧願在一個議題上被擊敗也不妥協,相信以後能贏回來——他在打長局。1971年他47歲被提名為最高法院大法官,確認聽證會上選民壓制的指控因證據不足未成立。1986年確認首席大法官時,新證人出現,包括前聯邦助理檢察官James Brosnahan,但仍是各執一詞。他在最高法院任職33年,直到2005年去世。

35:30

福特工廠旁的小區,靠人鏈擋住推土機

Ismael Ahmed的父親10歲隨貨船從埃及到紐約,下船時沒人問他任何問題。1950年代全家搬到底特律,落腳在Dearborn的South End——夾在福特Rouge工廠和底特律市之間的一小條地。Rouge工廠鼎盛時有9萬名工人。1960年代,Edward C. Levy公司用福特廢料做瀝青,大卡車穿過小區,廢料從敞篷車頂灑出。居民抗議後,市政府決定把小區重新劃為重工業區,既讓福特和Levy滿意,又把抱怨的人趕走。阿拉伯裔居民開始反擊:推土機來拆房時,婦女和孩子組成人鏈擋在街上。他們一個街區、一棟房子地守。

44:58

野貓罷工:工會買了以色列債券,工人不幹

阿拉伯工人核心小組發現,他們的地方UAW買了超過30萬美元的以色列債券,全國工會買得更多。這意味著UAW約1.5萬名阿拉伯裔成員在花錢支持他們眼中的暴力佔領。他們在Detroit Free Press登廣告:這些工人看待購買以色列債券,就像黑人工人看待UAW投資種族隔離的南非。他們向UAW請願無果,又得知UAW主席Leonard Woodcock將在一個頒獎禮上受獎,於是決定組織野貓罷工——未經工會許可的罷工。組織了一個多月,1973年11月28日,Dodge主廠約2000名工人走出工廠,不只有阿拉伯裔,還有黑人工人。當晚約1000名阿拉伯裔在頒獎禮外糾察,Woodcock從後門溜進去。UAW後來賣掉了一部分債券,沒有全賣。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He approached the line on the outside of the polling place. He said, pardon me, are you a qualified voter to this black gentleman? And the man said yes. And he said, do you have any credentials to indicate that you are? The man said no.

他走到投票站外的隊伍旁,對這位黑人先生說:打擾一下,你是合格選民嗎?那人說是。他又問:你有什麼證件能證明嗎?那人說沒有。

It is about time the court faced the fact that the white people in the South, you men, don't like the colored people. The Constitution restrains them from effecting this dislike through state action. But it most assuredly did not appoint the court as a sociological watchdog to rear up every time private discrimination raises its admittedly ugly head.

法院該面對這個事實了:南方的白人,你們這些人,不喜歡有色人種。憲法約束他們不能通過州行為實現這種厭惡。但憲法絕對沒有任命法院當社會學看門狗,每次私人歧視抬起它那公認醜陋的頭時就跳起來。

The plan was to clog polls in heavily minority Democratic precincts. By sending an army of challengers to the polling place at peak voting periods and thereby intimidate some voters and scare them away from voting or frustrate voters by causing such a time delay that they would give up and leave without voting.

計劃是在少數族裔密集的民主黨選區堵塞投票站:在投票高峰時段派出一支挑戰者大軍,嚇退一些選民,或者用拖延讓選民沮喪到放棄、不投票就離開。

He does not care what anyone else thinks of him. He is willing to be defeated on an issue rather than compromise, in a belief that later he will be able to prevail.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寧願在一個議題上被擊敗也不妥協,因為他相信以後他能贏。

OK, so we're being displaced. Israel's occupying the West Bank and taking this territory away from us. And then here in America, the one neighborhood where we have a foothold, people are trying to take things away from us here, too.

好,我們正在被驅逐。以色列佔領約旦河西岸,把土地從我們手裡拿走。而在美國這裡,我們唯一有立足點的街區,人們也想把東西從我們這裡拿走。

The workers who protested and walked out of the factory put their jobs on the line, put their livelihoods at risk for this bigger political cause. In many cases, many of the workers still didn't quite understand what was going on, to be frank, because of language issues and other things. But they took the chance anyway.

抗議並走出工廠的工人,為了這個更大的政治事業把工作和生計押了上去。說實話,很多工人因為語言等問題並不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還是冒了這個險。

數字與實體

鷹眼行動預計挑戰或嚇阻的選民數125萬24:10
倫奎斯特被提名最高法院大法官時的年齡47歲28:20
倫奎斯特在最高法院任職時長33年,至2005年去世29:21
1973年11月28日Dodge主廠走出工廠的工人數約2000人47:02
頒獎禮外糾察的阿拉伯裔人數約1000人48:05

術語

Operation Eagle Eye鷹眼行動
1964年大選共和黨全國性投票站挑戰計劃,目標挑戰或嚇阻125萬選民。
wildcat strike野貓罷工
未經工會領導層許可、由基層會員自行發起的罷工。
Arab Workers Caucus阿拉伯工人核心小組
底特律汽車工廠阿拉伯裔工人組成的組織,發起1973年野貓罷工。
UAW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
全美汽車業主要工會,1973年因購買以色列債券被阿拉伯裔成員抗議。

收聽指南

誰該聽

對美國選舉制度、投票權爭奪和草根政治組織感興趣的讀者;做政治風險、社區動員或工會研究的人。

可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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