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來原聲聽播客

Very Bad Wizards

奧德賽裡最有歸屬感的人,是個被賣掉的奴隸

奧德修斯漂泊二十年回不了家,忒勒馬科斯在求婚者堆里長大;唯一把伊薩卡當作安穩之地的人,卻是從小被賣為奴的豬倌歐邁俄斯——因為這是他唯一知道的地方。

荷馬史詩奧德賽待客之道父子關係文學精讀
純文學精讀,沒有科技或商業內容。但關於家、待客和猜疑失控的討論,比大多數哲學播客實在。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3:30

最像家的人是從小被賣的奴隸

這一集的主題是「家是什麼」。歐邁俄斯——那個被賣為奴的豬倌——反而是所有人裡最有家的感覺的:他被賣時還是個孩子,這裡就是他知道的全部,所以他像一塊地基;其他人全都飄著。說話人把無家可歸拆成兩層:字面意義上的無處可去,以及更深的一層——你缺了某種與根的聯繫。這正是奧德修斯自卡呂普索的島以來一直在掙扎的東西:他在一點點重建與家的連接,但仍然忍不住撒謊和偽裝,也許比他該做的更多。

6:31

待客之道是豬倌教他的

奧德修斯缺席二十年,忒勒馬科斯是在一屋子求婚者中間長大的,他憑什麼知道怎麼當主人?說話人在這裡意識到:是歐邁俄斯示範給他的。歐邁俄斯地位很低,但他的地盤就是照顧人——他那幾頭豬的邊角地;他以一個低權力者的身份,做著最慷慨的主人。而忒勒馬科斯在本卷開頭對化裝成陌生人的雅典娜就已經很周到,可見這不是這趟旅行學來的:更可能是豬倌給了他想這麼做的「心」。

25:40

有人陪著,人才能開始享受悲傷

歐邁俄斯請奧德修斯坐下喝酒,說這樣的夜晚很神奇,然後給出這一集最重的一句:長年的痛苦和離家之後,一個人可以開始享受自己的悲傷。說話人追問:為什麼拉埃爾特斯被悲傷啃光了,而歐邁俄斯能帶著悲傷變老?答案在於分享——把痛苦卸下來、並且有人見證,這不只是減輕,而是一種真實的、正面的快樂;守喪儀式要大家一起講故事也是這個道理。對抗悲傷本身才讓人痛苦。

29:42

腓尼基保姆的結局像只海鷗

歐邁俄斯講自己怎麼到這兒:腓尼基商人用整整一年取得信任,那位保姆答應把主人的兒子偷出去賣錢,換取被送回故鄉。頭七天順風,第八天阿爾忒彌斯用箭射死了她——她一頭撞進貨艙,像一隻海鷗,然後被扔下海餵魚。說話人說這個結局草率得像在宣告命運既殘酷又不講道理;我們對腓尼基人知道得少,也因為他們的記錄寫在紙草上沒能留下來,剩下的說法大多出自瞧不起他們的希臘人和羅馬人。奧德修斯聽完還說,你運氣好、遇到了好人,把剛才的體貼全毀了。

33:47

第一個抱住他的是那個豬倌

忒勒馬科斯一進院子,歐邁俄斯就跳起來,手裡的酒杯掉了、酒灑了;他跑上去吻主人的臉和閃亮的眼睛,哭得像一個父親看見自己唯一的兒子十年後從異鄉回來。說話人強調:這個明喻把「父親」這個位置給了把孩子養大的人——奧德修斯不在的那些年,歐邁俄斯比奧德修斯更像父親。而且這一刻能跳起來的只有豬倌,奧德修斯還困在乞丐的身體和打扮裡。這也是全書第一次有人被稱為「神一樣的忒勒馬科斯」,此前這個稱呼一直屬於奧德修斯。

38:50

他沒得到過快樂,這話有兩種讀法

忒勒馬科斯解釋為什麼求婚者能這樣,說到家裡只剩一根獨苗,最後一句是:他沒有從我這裡得到過快樂。說話人給出兩種相反的讀法:一種是他替父親惋惜,父親沒享受到養兒子的快樂——這讓一位剛有了快兩歲兒子的說話人很有感觸;另一種是父親根本沒興趣養嬰兒,跑去打了一場沒人逼他的戰爭。支持後一種讀法的是奧德修斯自己講過,他從克里特回來後覺得養家不適合他,那時他還在戰士的心態裡。兩人都沒法從英譯本判斷,約好下一集去翻別的譯本。

49:53

查所有人不是謹慎,是適應過了頭

奧德修斯要求兒子對所有人保密,連佩涅洛佩都要先測一測她的態度,然後是全體男奴。兩人在這裡有分歧:一方認為這是極端猜疑,是一種「過度開火的適應」——戰爭裡保命的東西現在失控了;同一個說話人又補充說,這也可能是拖延,是在「我到底能不能真的把他們殺光」之前的自我準備,他自己也說沒有把握。他用得最熟的本事就是測試別人、撒謊和假扮別人。忒勒馬科斯則直接頂回去:挨個去測試太花時間,而求婚者會一直吃你的家產。

57:00

罵得再狠,她也不說我不嫁

佩涅洛佩當眾痛罵安提諾俄斯:你是畜生、是賊、是罪犯;人們說你同輩裡最聰明,那不是真的,你瘋了。她還提醒他,他父親當年被伊薩卡人追殺,是奧德修斯救了他——如今他吃著恩人的家產、追求他的妻子、還想殺他的兒子。但她始終沒有說出最直接的那句「我永遠不會嫁給你,滾出去」。說話人的解釋是她也在拖:如果奧德修斯真死了,她還需要有人養她,而織了又拆、拆了又織的布就是「我現在不想做決定」。同一場里歐律馬科斯更壞——他嘴上說最疼愛忒勒馬科斯,只要自己活著就沒人能傷他。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And then the feeling of being homeless, I think, is both literal, and I think that is like a distressing thing, but it also signals something that you're lacking, some deep connection with your roots.

然後是無家可歸的感覺——我認為它既是字面意義上的,也標示著你缺了點什麼,缺了某種與根的深層聯繫。

I disapprove of too much friendliness and of too much standoffishness. A balance is best.

我不贊成人過分熱情,也不贊成人過分冷淡。平衡最好。

After many years of agony and absence from one's home, a person can begin enjoying grief.

在多年的痛苦和離家在外之後,一個人可以開始享受悲傷。

for seven days we sailed and on the eighth Artemis struck the women with her arrows. She crashed into the ship's hold like a seagull.

我們航行了七天,第八天阿爾忒彌斯用箭射中了那女人。她像一隻海鷗一樣一頭撞進了貨艙。

He ran towards his master, kissed his face and shining eyes in both his hands, and wept just as a father when he sees his own dear son, his only son, his dear, most precious boy returned from foreign lands after 10 years of grieving for his loss, welcomes him.

他跑向主人,雙手捧住他的臉和閃亮的眼睛親吻,哭得像一個父親看見自己唯一的、最珍愛的兒子在異鄉十年之後終於歸來。

Zeus gave my family a single line. … He had no joy of me.

宙斯讓我家只剩下一根獨苗。……他沒有從我這裡得到過快樂。

it's a procrastination thing. It's a postponing of like I don't know if I'm fully back to being Odysius.

這是一種拖延。是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完全變回奧德修斯了」往後推。

You are a brute, a sneak, a criminal. The people say you're the smartest boy of all those your own age on Ithaca. It is not true. You're insane.

你是個畜生、是個鬼鬼祟祟的人、是個罪犯。人們說你是伊薩卡同齡人裡最聰明的。這不是真的。你瘋了。

數字與實體

奧德修斯離家時間20 年8:31
腓尼基人活躍時間約 3000 年28:42
被拐航程航行 7 天,第 8 天阿爾忒彌斯射死那女子29:42
求婚者湧入時忒勒馬科斯的年齡15 歲37:48
求婚者總數約 116 人46:52
求婚者中來自伊薩卡本島的人數12 人46:52

術語

golden mean中道
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冷淡,兩邊都別走極端。
sitting shiva猶太教守喪七
喪親後親友聚在一起講故事、互相陪伴的七天。
nepo baby關係戶後代
靠家族背景進入某個行當的人,節目裡用來打趣那位先知的後代。
Looney Tunes樂一通
華納經典卡通,角色被撞飛也毫髮無傷。

收聽指南

誰該聽

讀過《奧德賽》、想聽兩個哲學教授逐句掰扯父子相認那一場的人。

可跳過

開頭兩分鐘會員口播可跳過;忒俄克呂墨諾斯那四代家譜兩人自己也聽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