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裡驗不出毒藥，陪審團卻只花75分鐘判他絞刑
連環投保受益人接連死亡、屍檢程序混亂、屍體裡驗不出番木鱉鹼——陪審團仍只憑動機和巧合給Palmer定了死罪，這案子至今仍有人質疑是冤案。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少年時代就是慣犯，靠行騙攢錢
Palmer從小就被同學指控作弊，還有偷竊的習慣，連家人的錢也拿。進入利物浦一家藥劑行當學徒後，他把顧客已付款但從未提交的訂單貨款直接私吞，被投訴後矢口否認，最終只幹了三個月就被開除——這種『拿了錢不辦事』的手法後來幾乎原樣用在了更大的騙局和謀殺動機裡。
賭博把他越陷越深，還搭上賽馬場
Palmer的賭癮一路升級到買下或入股好幾匹賽馬，為了套現又被迫賤賣馬匹。他因賽馬結識了借錢給他的Blayden,後者在一次贏錢後跟他回家留宿，結果幾天內暴斃，死因寫的是『髖關節損傷引發盆腔膿腫』。Palmer隨後找寡婦討要『Blayden欠他的60英鎊』,卻說不清丈夫賽馬贏的錢和下注記錄去了哪裡，寡婦起了疑心，沒給錢。
先後給妻子和弟弟投保，人就死了
結婚七年後，Palmer給妻子Anne投了13,000英鎊的人壽保險，第一期保費剛交完，Anne就在霍亂流行期間去世，保險金很快到手並被用來還債。第二年，他又給弟弟Walter投保14,000英鎊(此前申請的84,000英鎊被拒),保費由一位債主代付，Walter隨後獨自在家中去世——這兩起『剛投保就死』的模式，促使保險公司對下一份保單(給自家馬伕George Bates投保，金額被篡改為10,000英鎊)展開調查。
對好友Cook連下兩種毒，邊偷錢邊照顧
Cook在賽馬中贏了約3,000英鎊，慶功時喝下一杯白蘭地後喉嚨劇痛，Palmer當面嘲笑他小題大做。此後Cook反覆嘔吐、病情時好時壞，Palmer卻以『醫生朋友』身份全程陪護、喂湯喂咖啡，同時悄悄把Cook贏來的賭金收走據為己用。臨死前幾天，他從兩家藥房買了番木鱉鹼，其中一次買三格令，謊稱是用來毒狗；Cook最終在劇烈抽搐、反覆說自己快窒息中死去。
驗屍現場一片混亂，證物被動過手腳
繼父要求屍檢後，負責解剖的兩名年輕人缺乏經驗、疑似喝了酒壯膽，過程中打翻器官、彼此碰撞。混亂中Palmer把裝著Cook胃內容物的罐子拿到隔壁房間，等人發現不見了才還回來，封條已經被剪開。毒物專家Taylor收到的樣本糟糕到要求重做一次屍檢；Palmer還賄賂郵差攔下Taylor寫給驗屍官的信，並在給驗屍官的信裡夾了一張10英鎊鈔票，要求把死因定為意外——驗屍官沒有接受賄賂。
挖出妻子弟弟屍體，弟弟腐爛得面目全非
案件轟動後，Anne和Walter的遺體被挖出重新驗屍。Anne的遺體保存尚可，組織中檢測出銻；Walter的遺體腐爛到打開棺材就散發出令現場多人嘔吐、暈倒的惡臭，臉頰腫脹頂到棺材兩側，一隻眼睛和嘴巴半張著，呈現『可怕的獰笑』,腐爛程度已經無法做進一步鑑定。兩起案子的驗屍官陪審團都裁定為『蓄意謀殺』。
醫學專家承認：沒人真見過人中毒
審判的轉折點是兩位藥房學徒出庭，證實Palmer在Cook死前一週內兩次購買番木鱉鹼，卻都沒有按法律要求登記在案；老醫生Bamford病重無法出庭，書面證詞說死因是『腦充血』,被其他專家當場否定。更關鍵的是，所有出庭的醫學專家都承認自己從未在人身上見過番木鱉鹼中毒，只在動物身上見過——辯方據此反擊：如果真是番木鱉鹼，屍檢樣本里不該什麼都驗不出來。陪審團仍只用75分鐘就裁定有罪。
處刑圍觀三萬五千人，今天仍有人喊冤
1856年6月14日，Palmer在Stafford監獄外被處以絞刑，預計有35,000人到場圍觀，前一晚下雨也擋不住人連夜守候佔位置。輿論相信他可能犯下多達15起謀殺，但這些指控全部只是推測，從未經審判認定。這個案子後來被Dickens稱為『史上站上老貝利被告席的最大惡棍』,並啟發了《荒涼山莊》裡的偵探角色，也影響了希區柯克電影《深閨疑雲》裡的投毒角色。節目最後指出，今天仍有人認為按現代法庭標準，這場審判根本站不住腳。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exactly what somebody with a gambling problem needs is to buy into the system that he gambles in and also in a way that is very expensive.
一個有賭癮的人最需要的，恰恰就是去入股自己賭的那個系統——而且代價極其昂貴。
I believe that damned Palmer has been dosing me.
我相信那個該死的Palmer一直在給我下毒。
John Parsons Cook19:29
Deceased died of poison willfully administered to him by William Palmer.
死者是被William Palmer蓄意下毒致死的。
驗屍官陪審團24:36
The cheeks were so terribly distended as to extend to either side of the coffin. One eye was opened and the mouth partially so, presenting the appearance of a horrible grin and grimace.
他的兩頰腫脹到頂住棺材兩側，一隻眼睛睜開，嘴巴也半張著，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獰笑般的表情。
The Times26:41
the greatest villain that ever stood in the old Bailey
史上站上老貝利被告席的最大惡棍
Charles Dickens32:46
there are people today who think that he was wrongly convicted.
今天仍有人認為他是被冤枉定罪的。
數字與實體
| William父親去世後母親繼承的遺產 | 70,000-75,000英鎊，需撫養8個孩子 | 1:04 |
| Anne(妻子)名下繼承的遺產 | 8,000英鎊 | 6:11 |
| 岳母Mary去世後的保險賠付 | 12,000英鎊 | 8:16 |
| 給妻子Anne投保的人壽保險金額 | 13,000英鎊(首期保費750英鎊) | 13:22 |
| 給弟弟Walter投保的人壽保險金額 | 14,000英鎊(此前申請84,000英鎊被拒) | 14:24 |
| 馬伕George Bates保單金額造假 | 申請單寫10,000英鎊，本人以為是4,000英鎊 | 16:26 |
| Cook在Shrewsbury賽馬中的贏利 | 約3,000英鎊 | 18:28 |
| Palmer購買的番木鱉鹼劑量 | 3格令(grains) | 20:30 |
| 陪審團定罪所用的審議時間 | 1小時15分鐘 | 30:46 |
| 處刑現場圍觀人數 | 約35,000人 | 31:46 |
術語
- strychnine番木鱉鹼(士的寧)
- 一種劇毒生物鹼，中毒典型症狀是劇烈抽搐
- antimony銻
- 19世紀常用的慢性毒藥，小劑量致病但不一定致死
- coroner's inquest驗屍官陪審團聆訊
- 英國由驗屍官主持、裁定死因是否涉嫌刑事的非正式聽證，不是正式法庭審判
- apoplexy(舊時診斷)猝死性中風
- 19世紀醫生常用來籠統歸因猝死的診斷，缺乏嚴格依據
收聽指南
對維多利亞時代投毒案、人壽保險欺詐套路、以及『證據不足卻被定罪』的司法爭議感興趣的歷史愛好者。
開頭主持人寒暄、致謝及免責聲明部分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