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最早智人化石的年代，可能被保存用的膠水測錯了
這塊1927年出土的下頜骨被測定為三萬五千年前，但修復用的膠水會讓放射性碳測年失真，研究者認為實際年代應該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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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洞穴裡疊著三種人類的50萬年史
Kent's Cavern最深處的年代層（breccia layer）裡有滅絕的洞熊化石，也有手斧，這些手斧被認為是Homo heidelbergensis——一種已滅絕的古人類——留下的，年代可追溯到約50萬年前。此後尼安德特人、再之後智人先後使用過這個洞穴，這正是它被稱作「Britain's First Home」的原因：很少有遺址能同時記錄三種不同人類物種在同一地點的活動。
— Helen Fulas150年前的編號系統，今天仍在指路
19世紀考古學者挖洞穴通常只取走想要的化石，不記錄出處，很多材料直接被丟棄。William Pengelly是個例外：他花15年系統發掘整個洞穴，發明了「prism system」——把挖掘區域切成一碼長、一英尺寬、一英尺深的小方塊，每塊裡找到的東西都編號記錄。150年後，團隊正是靠著他留下的編號，在托基博物館查到當年出土石器的準確位置，才決定把這次的發掘探方選在了這裡。
— Helen Fulas化石表面的膠水，可能讓年代測錯了
KC4這塊下頜骨化石在1980年代被直接放射性碳測年，結果是約3.5萬年前，這一度讓它成為英國已知最古老的智人化石。但後來發現化石表面覆蓋著早年用於保存的膠水，而放射性碳測年一旦遇到汙染就會失真。Helen認為真實年代應該比3.5萬年更早，曾有團隊用上下地層的石器測年，推算出約4.2萬年，但這種方法是否適用於這處遺址，學界仍有爭議。
— Helen Fulas德國一處遺址，把這批石器的主人換了
LRJ是一類從英國一路延伸到波蘭、跨度1500公里的樹葉形石器（leaf points），長期以來被認為是歐洲最後一批尼安德特人制造的標誌性工具。但團隊在德國Ranis遺址重新發掘後發現，同類LRJ石器層裡出土的是智人而非尼安德特人的遺骸，測年結果顯示智人早在4.5萬年前就已出現在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歐洲。Kent's Cavern正是英國LRJ石器的命名地，這裡曾出土過約10件，這次新挖掘就是想驗證同樣的結論是否適用於這裡。
— Helen Fulas智人時代，英國還能走路去法國
Helen指出，在智人抵達英國的那個年代，英吉利海峽的海平面還在陸地之下，英國其實是和歐洲大陸連在一起的，人可以直接從英國走到法國。這意味著當時的英國並不是邊緣地帶，而是歐洲大陸向西北延伸的一部分，也解釋了為何同樣的LRJ石器會同時出現在英國和1500公里外的波蘭——這群人很可能是沿著同一片大陸遷徙、追獵動物的獵人。
— Helen Fulas肉眼認不出的人骨，實驗室現在能認出來
骨頭在考古記錄裡很容易風化碎裂，這也是為什麼過去只有極少數遺址能保留這個過渡期的人類遺骸。Helen說，現在團隊有了生物分子技術，哪怕是小到無法用肉眼判斷物種的骨頭碎片，也能在實驗室裡鑑定出是否屬於人類，還能做DNA分析和測年。這意味著過去可能有更多早期智人骨骼碎片，因為太小、太不起眼，被當成普通碎骨漏掉了。
— Helen Fulas一個新發現的洞口，可能是化石真正源頭
KC4化石和周圍的尼安德特人、智人石器都是在洞穴入口附近的vestibule區域出土的，但過去不清楚這些材料具體是從哪裡沖刷進來的。約十年前，John和Rob在vestibule附近發現了一個此前未知、且未被擾動的洞口。Helen計劃未來幾季回到這個「Northeast Gallery」，篩洗當年托基自然歷史學會挖出後堆在一旁的棄土，希望能找到這個新入口沉積物裡還沒被發現的遺存——很可能正是KC4那批材料的真正源頭。
— Helen Fulas原話 · 已逐字校驗
So he called it the most fossiliferous place in the cave.
所以他稱這裡是洞穴裡化石最豐富的地方。
Helen Fulas5:09
The fossil was directly radiocarbon dated in the 1980s to about 35,000 years old, which made it the oldest Homo sapiens we have. But now we know that with radiocarbon dating, if you have any contamination on the fossil, it can make your dates incorrect.
這塊化石在1980年代被直接做了放射性碳測年，結果約為三萬五千年前，這使它成為我們所知最古老的智人化石。但我們現在知道，放射性碳測年只要化石表面有任何汙染，就會讓年代結果出錯。
Helen Fulas15:21
So it's quite common that curators or excavators would try to preserve fossils, important fossils, by gluing them or adding consolidants to them to try to preserve them. But it means that with a lot of the modern methods that we use today, it introduces contamination.
策展人或發掘者為了保存重要化石，用膠水或加固劑處理它們，這其實很常見。但這也意味著，用我們今天很多現代方法去檢測時，會引入汙染。
Helen Fulas16:22
So they are very long, beautiful glades. And it's thought that they were used on the ends of spears and that the LRJ sites that we found are kind of short term hunting camps
它們很長，造型很漂亮，被認為是裝在矛頭上使用的。我們發現的這些LRJ遺址，更像是人們遷徙途中臨時停留、短期使用的狩獵營地。
Helen Fulas20:34
So we actually had evidence of Homo sapiens in Europe, north of the Alps, before 45,000 years ago.
我們確實找到了證據，證明智人早在四萬五千年前就已經出現在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歐洲。
Helen Fulas21:37
the UK would have actually been attached to the continent and you would have been able to walk from Britain over to France.
那個年代，英國其實還和歐洲大陸連在一起，人可以直接從英國走到法國。
Helen Fulas26:48
We have recently found evidence for a previously undiscovered entrance, which is very close to the vestibule, which is potentially the source of all of the artifacts and fossils which were found in the vestibule.
我們最近找到了證據，證明附近有一個此前未被發現的洞口，就在vestibule附近，它很可能就是vestibule裡那些文物和化石的真正源頭。
Helen Fulas50:54
數字與實體
| Pengelly系統發掘持續時間 | 15年 | 11:13 |
| LRJ石器分布範圍 | 1500公里（英國到波蘭） | 19:28 |
| KC4化石發現日期 | 1927年3月14日 | 13:16 |
術語
- LRJ (Lincombeian-Ranisian-Jerzmanowician)LRJ石器文化
- 一類分布在英國到波蘭之間的樹葉形石器組合
- leaf points樹葉形石器/葉形矛頭
- 裝在矛頭上使用的長葉狀石制狩獵工具
- marine isotope stage 3 (MIS3)海洋同位素第三階段
- 約6萬到2.7萬年前的一段冰河時期氣候分期
- prism system稜柱發掘法
- Pengelly發明的按固定小方塊編號記錄出土物的發掘方法
- Aurignacian奧瑞納文化
- 長期被視為早期智人進入歐洲標誌的一種石器與骨器文化
收聽指南
對英國舊石器時代考古、尼安德特人與智人交替感興趣的聽眾，尤其是關心發掘現場細節和測年方法爭議的人。
32:02到35:10之間關於訂閱服務和亞歷山大繼承者八卦的插曲，與本集主題無關，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