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來原聲聽播客

上海書評

鄭和下西洋不是為了開拓,而是為了證明一個篡位者的合法性

葛劍雄認為,鄭和下西洋的真實目的不是探索或貿易,而是篡位者朱棣借海外朝貢證明自己的皇位合法性,這和哥倫布單純追逐黃金、土地的經濟動機截然不同。

海洋史鄭和下西洋地中海福建歷史地理海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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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和與哥倫布動機對比、福建為何沒能成為中國的希臘、以及「開而不放傳而不播」的提法,是這期信息密度最高的三處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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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

鄭和下西洋是一場皇位合法性工程

葛劍雄否定了尋找建文帝、耀兵異域、貿易等常見解釋,提出朱棣是通過武力篡位、名不正言不順,所以需要讓海外從未來往的國家主動來朝貢、甚至國王親自來華,再在國內大造輿論,以此向百姓證明自己是「真命天子」。鄭和船隊越跑越遠、不惜工本,根源就在這裡,而不是單純的國力展示或商業企圖。

— 葛劍雄
19:47

下西洋的賬最後算到了官員的俸祿上

鄭和帶回的香料、胡椒、珍奇異獸大多沒有進入市場流通,而是堆積在宮內。到宣德年間國庫銀兩吃緊,朝廷乾脆用庫存的胡椒、香料抵發官員俸祿,一度被稱為「香料俸」。花出去的錢變成了實物積壓,最後轉嫁到整個官僚系統身上,而不是轉化為財政收入。

— 葛劍雄
22:48

地中海是地球上獨一無二的地理樣本

地中海的特殊性在於三個條件疊加:幾乎完全封閉的內陸海、半島島嶼密布使航行無需長距離橫渡、周邊又集中了巴比倫、埃及、希臘、羅馬、拜占庭等人類主要古代文明。這三個條件決定了地中海沿岸文明必然相互影響、相互滲透。中國的渤海在地理上局部相似,但周邊沒有同等密度的古代文明圈,不具備產生同類海洋觀的條件。

— 葛劍雄
34:54

福建沒能成為中國的希臘

福建自然條件與希臘半島相近,但面對的是太平洋而非地中海,對岸的臺灣當時遠比福建落後,給不了福建任何「希望」。更關鍵的是人地矛盾:南宋時福建已出現大規模溺嬰習俗以防止家產因分家而過快分散。真正把福建人推向海上走私、移民的,是明代中期之後荷蘭、西班牙等歐洲勢力帶著白銀前來貿易,加上政府禁海反而催生了武裝走私,這是人文條件變化的結果,而非地理必然。

— 葛劍雄
43:56

各地「鄭和後裔」多數經不起查證

葛劍雄親自到肯尼亞拉木島考察,當地傳言島上有鄭和船隊的後裔和漢字遺蹟,但他詢問博物館館長後發現沒有任何證據,中國考古學者的後續考察也沒有找到佐證。他還提到江蘇一次國家航海日活動上,有人當場自稱鄭和船員後代,葛劍雄當場回應:做基因測試就能驗證,不必靠口述攀附歷史。

— 葛劍雄
49:58

中國文化對外影響很小是真實判斷

葛劍雄提出古代中國對外是「開而不放、傳而不播」:外國人可以進來經商、留學、定居,但中國人不被允許隨意出海;文化上,外國人主動來學中國教,但中國從未主動派文化使者出去傳播。由此他給出一個顛覆常識的結論:日本、朝鮮、越南主動學習中國是事實,但除此之外,中國文化在世界範圍的實際影響其實非常有限。

— 葛劍雄
1:01:10

馬祖崇拜撐不起未來的海洋文化

葛劍雄認為今天中國談海洋文化仍停留在歷史與傳統層面,福建、臺灣的媽祖信仰是古代航海風險巨大背景下產生的真實海洋文化,但今天導航已不靠燈塔、航行已不靠神明庇佑,繼續依賴媽祖崇拜作為海洋文化的代表並不成立。他指出至今沒有出現一篇真正描寫遠洋捕撈、遠洋航運等當代海洋產業的優秀原創文學作品,海洋文化建設需要面向現實產業和未來,而不是停留在對歷史的想像性複述。

— 葛劍雄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有些大臣就建議 銀子沒有了嘛 但是鄭和帶回來的 那些香料 胡椒 這個庫裡多得很 所以一度呢 明朝朝廷的官員 拿到的鳳了 就是一包胡椒 或者多少香料 所以曾經稱奏 當時拿到鳳了 叫香料鳳

大臣建議說銀子沒有了,但鄭和帶回來的香料胡椒庫裡多得很,所以明朝官員一度領到的俸祿就是一包胡椒或若干香料,當時把這種俸祿稱為「香料俸」。

葛劍雄19:47

如果你把自己的活動限制落地 那麼到了海邊了 就邊緣了 沒落了 但是歐洲呢 他們本身就是要把海洋看成 通航的航道 看成希望所在

如果把自己的活動限制在陸地上,到了海邊就是邊緣、沒落了;但歐洲人本身就是把海洋看成通航的航道、看成希望所在。

葛劍雄33:53

福建就形成一個非常殘酷的習俗 不貴人家 一般生下的孩子就保留兩男一女 一般人家就保留一男一女

福建由此形成了一種非常殘酷的習俗,不富裕的人家生下的孩子一般只保留兩男一女,普通人家就只保留一男一女。

葛劍雄36:55

我們歷來都以為中國的文化在世界影響很大, 我今天很負責任的說, 沒有什麼影響

我們歷來都以為中國的文化在世界上影響很大,我今天很負責任地說,沒有什麼影響。

葛劍雄49:58

所以我把它規矩為, 開而不放, 傳而不播, 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我把它歸納為「開而不放,傳而不播」,就是這個道理。

葛劍雄52:00

數字與實體

希臘半島周邊島嶼數量一萬多個23:48
唐朝後期廣州屠殺外國人人數十萬人46:58
當今世界外貿貨物海運佔比70%以上58:04

術語

開而不放,傳而不播開而不放,傳而不播
葛劍雄概括古代中國對外來人員和文化開放接納,但本國人不許隨意出海、也不主動對外傳播文化的現象。
藩坊藩坊
唐代廣州等地外國商人聚居形成的社區,由自己人管理,管理者稱藩長。

收聽指南

誰該聽

對中國海洋史、鄭和下西洋真實動機、以及當代海洋文化政策建設感興趣的讀者。

可跳過

30:51-32:53關於荷馬史詩、蘇軾詩句的文學化海洋意象對比,信息密度較低,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