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第一代急救醫療隊是匹茲堡黑人社區培訓出來的
全美第一批真正受過訓練的急救醫護人員,不是來自醫院,而是匹茲堡希爾區一個黑人社區組織,用退役警車改裝救護車,靠自己的社區信任撐起了全國 EMS 體系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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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教過「急救員」該怎麼考核
John Moon 第一次去 Freedom House 應聘時,對方讓他畫心臟的循環系統、畫肺的呼吸系統,他都答不上來,被告知不合格。但當時「paramedic」這個詞本身都還沒真正流行開,意味著這個崗位、這套考核標準都是現造的。John 不接受被拒絕,決定自己去報名醫護培訓課程,再回來申請,這個「不被拒絕」的個性後來也貫穿了他在系統內部推動變革的整個過程。
— John Moon在此之前,急救靠的是警車「撈起來就跑」
60年代以前,有醫療急症打電話來的是警察的囚車,病人被放在離地兩英寸的帆布床上,警察坐前排,病人在後面沒人管,車子以最快速度衝向急診室,這種模式被稱為「swoop and scoop」。1966年國家研究委員會的報告指出,一個美國人在越南戰場中槍,存活概率比在美國本土中槍還高,說明這套急救體系本身就是致命的。
CPR之父提出條件:必須全員黑人
Freedom House 找到「CPR之父」Peter Safar 醫生合作時,社區組織提出一個強硬要求:參與這個項目的人必須全部來自希爾區本地居民,且全部是黑人。Safar 同意了,隨後挑選25名黑人男性,給他們上了當時全美最密集的醫療培訓,內容涵蓋解剖學、生理學、接生、止血、脊椎損傷處理,訓練強度甚至超過軍隊的創傷急救訓練。
— John Moon社區從「別相信他們」變成「別叫警察,叫Freedom House」
最初希爾區居民看到兩個蓄著非洲式髮型的黑人醫護拿著設備進門,反而緊張,擔心是不是該趕緊送醫院。Freedom House 花時間教育社區「我們是把急診室帶到你家裡」。隨著一次次成功救治的口碑傳開,社區態度徹底反轉:遇到緊急情況時,居民會明確要求「別叫警察,叫 Freedom House」。
— John Moon街頭插管:此前只在手術室裡做的操作
John 接到一個充血性心衰的病人,醫療總監通過電臺指示他現場插管、輸液——這是此前只在醫院手術室、由醫生或麻醉師在病人被麻醉、停止自主呼吸的受控環境下才做的操作。John 才學會這個流程幾週,懷疑自己聽錯了指令,要求對方重複一遍,然後還是照做了,病人的胸腔隨著通氣鼓起。這是「把急診室搬到街頭」這一理念真正落地的時刻。
— John Moon納洛酮救了黑人社區,卻激怒了市長的白人選民
70年代初匹茲堡遭遇海洛因危機,人們注意到海洛因致死人數在白人社區在上升,在黑人社區卻在下降——因為 Freedom House 已經開始使用納洛酮逆轉過量。憤怒的白人選民打電話質問市長,為什麼「那些人」住在破舊的公共住房裡,卻能得到比自己更好的醫療照顧。市長沒有選擇擴大這套系統覆蓋全城,反而想方設法擠壓 Freedom House。
— John Moon市長用「狗捕隊預算」羞辱競爭對手
市長 Peter Flaherty 既無法直接控制 Freedom House,也無法輕易取締它,於是系統性地削減其預算。1972年,市政府花在抓狗上的錢是花在 Freedom House 上的兩倍。與此同時,市政府另起爐灶推出配備新車、新設備、全員白人的「超級救護系統」,而 Freedom House 的聯邦項目成就——為全國急救培訓課程設計藍本——恰恰發生在這場打壓的同時。
— John Moon併入城市體系後,經驗最豐富的醫護被晾在一邊
1975年 Freedom House 在財政枯竭下被迫與匹茲堡市達成協議,交出所有車輛、設備和人員,本應是平穩過渡,結果變成一場「非常痛苦的經歷」。擁有全國最豐富經驗的黑人醫護們被降級為「觀察員」,不能開車、不能用對講機、不能檢查病人,還被要求重新上課、重新考試,目的就是讓人厭煩到自己辭職。
— John Moo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 word no is not part of my vocabulary.
「不」這個詞不在我的詞典裡。
John Moon9:25
if they called, they would say, don't send the police. Send Freedom House.
如果他們打電話求助,他們會說,別派警察來,派Freedom House來。
John Moon16:58
How dare you allow those people in that rundown public housing, public assistance, welfare community have better medical care than I do.
你怎麼敢讓那些住在破舊的公共住房、靠救濟金生活的社區的人,得到比我更好的醫療照顧。
John Moon22:00
Because he didn't like us. He didn't have control of us. He couldn't just get rid of us. So he created a systematic, problematic way of trying to do that.
因為他不喜歡我們。他控制不了我們。他又沒法直接擺脫我們。所以他搞出了一套系統性的、有問題的方式來達到這個目的。
John Moon23:00
We entered into a system where we were not wanted nor well. We were relegated to the role of an observer.
我們進入了一個既不被需要也不受歡迎的系統。我們被降格為觀察員的角色。
John Moon26:03
Do I remain this quiet, unnoticed, reserve observer? Or do I step up my game and become outspoken, letting them know who John Moon was?
我是繼續當那個安靜、不被注意、保留意見的觀察員,還是提高姿態,變得敢說話,讓他們知道John Moon是誰?
John Moon27:07
My job, and I didn't know it at the time, was to break down hurdles and barriers that when people that looked like me came after I did, they would have an opportunity to get in that department.
我當時並不知道,我的工作就是打破那些障礙和壁壘,這樣在我之後,長得像我的人來的時候,他們就有機會進入這個部門。
John Moon28:09
數字與實體
| Freedom House訓練人數 | 25名黑人男性接受培訓 | 13:54 |
| 培訓時長 | 超過8個月 | 14:56 |
| 正式運營開始 | 1968年夏天 | 14:56 |
| 團隊規模與出車量 | 35人團隊,每年7000次出車 | 16:58 |
| 1972年市政預算對比 | 市政府花在抓狗上的錢是花在Freedom House上的兩倍 | 23:00 |
| 停止運營 | 1975年10月與匹茲堡市達成協議終止運營 | 25:00 |
術語
- swoop and scoop撈起來就跑
- 60年代前常見做法:救護人員把病人抬上車直奔醫院,途中不做任何處置。
- Freedom House Ambulance Service自由之家救護服務
- 匹茲堡希爾區黑人社區組織創辦的美國第一支正規急救醫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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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美國黑人歷史、公共醫療制度演變,或對急救醫療(EMS)體系起源感興趣的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