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義德把巴勒斯坦問題帶進美國主流話語,卻從未等到他期望的和解
薩義德一生試圖用文學與音樂的語言讓西方理解巴勒斯坦人的存在,但他晚年親眼看到奧斯陸協議簽署後殺戮反而更多,並斷定兩國方案已被現實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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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戰敗讓一個不問政治的學者變成行動者
薩義德的學生和傳記作者都認為,他在1967年「六日戰爭」之前基本是一個不談政治的文學教授,身邊人都知道他是巴勒斯坦人,但他「還沒有真正表達過」。以色列在六天內佔領西岸、東耶路撒冷、加沙、西奈和戈蘭高地後,薩義德形容自己「所知道的世界被擊碎了」,並開始到中東各地走訪,試圖理解約旦人、黎巴嫩人和以色列人各自的視角。這場戰敗是他從文學學者轉向公開政治代言人的起點。
— Timothy Brennan / Mustafa Bayoumi他徹夜翻譯的講稿為阿拉法特爭取到聯合國的同情
1974年阿拉法特首次在聯合國發言前48小時,組織方才找到薩義德把馬哈茂德·達爾維什寫的阿拉伯語講稿翻譯成英文。薩義德和一名編輯通宵工作,自己打字(因為「沒人會打字除了我」),凌晨三點完稿,講稿被及時送到會場。正是這版英譯讓「不要讓橄欖枝從我手中掉落」成為被全世界引用的句子,也是薩義德第一次系統性地參與「向西方解釋巴勒斯坦」的工作。
東方主義的核心論點:西方學術描述製造了一個不存在的東方
薩義德1978年出版的《東方主義》認為,19世紀法國、英國學者對「東方」的研究本身構成一套有組織的書寫體系,反覆複製同一批意象——性感而被動的女人、神秘危險的異域。他的論點不是說這些描述不準確,而是說「再現這個行為本身就充滿了手腳」,可以創造出一個與真實毫無對應關係的「現實」,而這套想像最終服務於誰擁有權力去佔有誰的資源的問題。
— Edward Said巴勒斯坦人在這套敘事裡被描述成不存在的人
《東方主義》特別點出巴勒斯坦如何被想像成「一片等待綻放的空曠沙漠」,居民被描述為「無關緊要的游牧民,對土地沒有穩定的主張,因此也沒有文化延續性」。薩義德據此提出一個更直接的判斷:以色列這個國家本身,在某種程度上正是被這些西方的幻想、夢想和野心所創造和維繫的——這把巴以衝突重新定義為一場關於「誰才算真正的人」的敘事戰爭,而不只是領土爭端。
— Edward Said他比大多數人更早看穿奧斯陸協議是一場空
1993年奧斯陸協議簽署時世界多數媒體在慶祝,薩義德卻對阿拉法特「代表巴勒斯坦人做出承諾,卻從未告訴他們他承諾了什麼」感到憤怒,並當面宣稱協議文本里「沒有任何一個字提到結束佔領」。據說連阿拉法特身邊起草協議的人都花了一年才明白「他根本沒有得到一個國家」。節目指出後續巴勒斯坦人死亡數字不降反升,薩義德因此被形容為「像先知一樣」被證明是對的。
晚年他放棄兩國方案,轉向一國共存的構想
到90年代末,薩義德的結論變了:他認為以色列已經「太成功地把一塊塊被佔領土彼此分割開」,建立了一套類似南非種族隔離制度的通行證體系,使兩國方案在地面現實上已被「徹底否定」。他認為唯一剩下的選項是一個讓猶太人和阿拉伯人共存於同一國家的「一國方案」,這需要一種他稱之為「創造與發明」的能力,而這正是他晚年堅持的共存願景的核心。
— Edward Said身患癌症後,他用一個跨族裔樂團實踐自己的理念
1991年確診癌症後,薩義德和以色列裔指揮家丹尼爾·巴倫博伊姆共同創辦了匯聚巴勒斯坦、阿拉伯與以色列音樂家的「西東合集管弦樂團」,在德國魏瑪——一座幾公里外就是布痕瓦爾德集中營舊址的城市——首次演出。有人批評這是在「用一個和諧的小例子,把地面上危險的現實正常化」,但薩義德稱這是「我一生中做過最重要的事」。
— Edward Said / Daniel Barenboim原話 · 已逐字校驗
My birthplace is now inaccessible to me. For many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my fellow Palestinians, their native towns, villages, farms are inaccessible to them.
我的出生地如今對我而言是無法到達的。對於我成千上萬的巴勒斯坦同胞來說,他們祖輩的城鎮、村莊、農場,也同樣無法到達。
Edward Said1:11
the Palestinian interpretation of Palestinian experience
巴勒斯坦人對巴勒斯坦經驗的自我詮釋
narration25:33
What they want is my silence and they will never get it.
他們想要的是我的沉默,而他們永遠得不到。
Edward Said33:38
術語
- Orientalism東方主義
- 薩義德提出的概念,指西方學術與文藝作品長期將「東方」建構為神秘、危險、被動的他者形象。
- Oslo Accord奧斯陸協議
- 1993年巴解組織與以色列簽署的和平協議,互相承認對方合法地位,但未明確結束佔領。
- West-Eastern Divan Orchestra西東合集管弦樂團
- 薩義德與指揮家巴倫博伊姆共同創辦,匯聚阿拉伯、以色列等多族裔青年音樂家的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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