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若證明黎曼猜想卻無人能懂,數學家說這根本不算數
一場關於「天書證明」的思想實驗揭示:證明的價值不在於把真假確定到100%,而在於能否被人理解,這才是數學家真正在乎的東西。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天書式證明:有人覺得好笑,有人覺得恐怖
面對AI一鍵吐出一份十億行長、卻沒有任何解釋(只有「設A為某函數,設B為某函數」這種空洞定義)的黎曼猜想證明,反應完全兩極。有人覺得這很荒誕好笑;但作為數學浪漫主義者,這種結果是「horrible」的,因為他們希望證明裡有人類的參與,並且希望證明本身是美的——即便如此,對美麗概念性證明的追尋也不會因此變得不重要。
讀不懂的證明,根本不算是一個證明
一位研究元數學的邏輯學家直言,這種情形甚至算不上危險,而是根本不值得在意:如果一份lean證明長達兩百億個token、沒人能讀懂,那它就不是黎曼猜想的證明,「我就是不在乎它存在」。這不代表問題被解決了,只是會把焦點轉移到如何理解那串天書,或者乾脆另尋他法去搞清楚真相。
多套lean內核交叉驗證後,錯誤風險極低
第一步是拿既定的黎曼猜想形式化陳述跑驗證器,檢查證明是否成立、有無漏洞;如果用兩三種不同的lean內核都得出「這確實是證明」的結論,可信度就已經很高。即便起初沒人能完全理解,證明也不是靜態的東西——人們會把它拆解、隔離片段、投入大量時間去理解這些對象,只要確信其正確,這本身就會是數學的大日子。
有些定理只能靠暴力窮舉解決,沒有優雅證法
四色定理是個著名先例:至今沒有找到概念上優雅的證明,可能永遠也不會有——有些問題就是只能拆分成海量情形、逐一用計算機核查。黎曼猜想之所以被珍視,正是因為大家相信解決它必須創造全新數學工具,或打通此前毫不相關的兩個數學領域,沒人知道答案會長什麼樣。而且存在一種不太可能但真實的情形:猜想其實是假的,某次超大規模計算直接找出一個偏離臨界線的零點,那會非常令人失望。
把確信度從99.9%推到100%,價值很有限
如果AI產出一份lean證明但完全沒有配套講解,而且這份講解複雜到超出人類一生的閱讀時間,這種證明的價值其實不大——因為數學家對黎曼猜想為真早已高度確信,把這份確信從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推到百分之百只是「一點點信息量」,並不會真正改變一個數學家的生活。但如果證明只是講解得差,而不是本質上不可理解,那就完全不同:幾乎所有數學家都會放下手頭工作,傾盡全力把它翻譯成人能讀懂的東西。
AI不止要會證明,還要會解釋
有人指出這是自己與會議上其他發言者最大的分歧:這些模型除了是超人類的證明者,也該成為超人類的解釋者——它們已經能非常耐心、不帶評判地向專業人士解釋那些「本該知道卻不知道」的知識。如果這種解釋能力能從講解教科書裡已知的事實,延伸到解釋全新的證明,模型就有可能把超複雜的證明拆解、翻譯成人能理解的語言,這正是它們會特別擅長的事情。
證明帶來真,理解才帶來懂
即便另一位數學家宣稱自己證明了黎曼猜想,第一反應也不是祝賀,而是追問「答案是什麼,講給我聽」——理解才是做這件事的全部意義。證明之所以是數學認識論的核心機制,是因為人類在直覺論證上吃過太多虧,比如那些看似成立卻證明1等於0的假證法;人類直覺很厲害但也很不靠譜,所以才需要在公理系統內要求嚴格證明。但理解本身發生在別處,證明只是把「看得很清楚」的東西轉化成語言論證的金標準手段。期間也提到像O3這樣最強模型之一曾被形容為「非常出名的說謊者」,帶出對齊方面的隱憂。
解題能力會被商品化,剩下的才值錢
歷史上一旦某種能力在社會中變得廉價或商品化,人們珍視的東西就會轉向與它正交的方向。某些類型的解題能力正在、也會繼續變得更便宜、更不被看重,但像黎曼猜想這樣的標誌性大問題可能依然能倖存下來,成為稀缺的難題——不過說話人也承認自己可能判斷錯了。
數學界的「Move 37」時刻還沒到來
Move 37是AlphaGo在擊敗頂尖人類棋手的對局中下出的一步棋,常被用來問某個領域是否已經出現機器全面超越人類的時刻。對數學而言,答案是「resoundingly no」——真正的Move 37也許要等到機器證明黎曼猜想或某個千禧年問題,甚至提出一套能把不同數學領域一舉打通的深層理論。而且即便那一刻到來,解出一個大問題也從來不是終點:能被解決問題帶來的東西會被用來生成新的問題和猜想,對整數與素數的探索還會繼續下去。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you press a button and you get this billion line long proof of the Riemann hypothesis and it's just like, let A be this function, let B be this function, let C be this number, let D be this function
你按一個按鈕,就得到一份十億行長的黎曼猜想證明,內容就是「設A為某函數,設B為某函數,設C為某個數,設D為某函數」
if there's a lean proof of the Riemann hypothesis that's like, you know, 20 billion tokens long and nobody can read it, that's not a proof of the Riemann hypothesis and I just don't care that that exists.
如果有一份黎曼猜想的lean證明長達兩百億個token、沒人能讀懂,那它就不是黎曼猜想的證明,我根本不在乎它存在。
The four color theorem is a famous example. We have still not found a conceptually elegant proof of this theorem.
四色定理是個著名例子,至今我們還沒有找到這個定理在概念上優雅的證明。
Raising that confidence from, you know, 99% or 99. 9% to 100% is a little bit of information. Would it like change my life as a mathematician? Not super much.
把這份確信從百分之九十九或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推到百分之百,只是一點點信息量。這會改變我作為數學家的人生嗎?不會有太大影響。
Human intuition is incredible and it's also very faulty.
人類的直覺非常厲害,但也非常容易出錯。
many of the most capable models like O3, for example, was a very notorious liar.
許多最強的模型之一,比如O3,曾是出了名的說謊者。
Every time that a theorem or open problem is solved, to be good mathematics, the solution isn't the end.
每當一個定理或開放問題被解決,若要稱得上好的數學,這個解答本身都不是終點。
術語
- Riemann Hypothesis黎曼猜想
- 數論中關於素數分布的著名未解猜想,是千禧年問題之一
- LeanLean(形式化證明助手)
- 一種可以機器驗證數學證明正確性的程序語言
- Move 37Move 37
- AlphaGo擊敗人類頂尖棋手時下出的著名一手,象徵AI全面超越人類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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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AI數學能力邊界、可解釋性與數學哲學議題感興趣的工程師、研究者和創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