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
不虚美,不隐恶
功与过写在同一段
《汉书·司马迁传》《史记》各传
班固给《史记》的六个字评语。这一篇要回答的是:做到它到底难在哪。
背后是什么故事?
班固评《史记》: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这六个字的分量要看具体条目才知道:他写李广,既写「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也写李广杀降八百人、写他因迷道失期而自刭;写卫青霍去病立传,同时写霍去病不体恤士卒;写自己的君主汉武帝,把封禅求仙的荒唐一并记下。他被这位君主处以宫刑,仍然照这个标准写完了他。
不隐恶最难的是自己人
记录讨厌的人的缺点很容易,记录自己敬佩的人的缺点极难——因为那等于承认自己的判断不纯粹。司马迁对李广有明显的同情,同样把他的问题写了下来。这一层过不去,所有的客观都只是选择性客观。
复盘一个自己力推的项目,最容易被略过的正是当初支持它的那几条理由现在看有多站不住。
记录讨厌的人的缺点很容易,记录自己敬佩的人的缺点极难——因为那等于承认自己的判断不纯粹。司马迁对李广有明显的同情,同样把他的问题写了下来。
不虚美是对读者的保护
把人写成完人,读者就无法从中学到任何可用的东西——因为完人不存在,你无从判断哪部分可以模仿。写清楚一个人强在哪、又是怎么坏事的,这份记录才是能用的。
内部的成功案例如果只有正面,看的人学不到东西。把当时踩过的坑、差点翻车的地方写进去,它才是资产。
把人写成完人,读者就无法从中学到任何可用的东西——因为完人不存在,你无从判断哪部分可以模仿。
标准要对最有权力的人也生效
他在汉武帝手下写汉武帝,写完了封禅、方士、征伐的代价。任何记录制度的可信度,都由它对最不能得罪的那个对象是否照样适用来决定。对其他人再严,对那一个网开一面,整套记录就废了。
事故复盘对每个团队都追到根因,唯独涉及某位高管的决策时写「客观原因」——从那一次起,所有复盘报告都不用看了。
对其他人再严,对那一个网开一面,整套记录就废了。
今天怎么用?
局面:你要记录一件事,其中牵涉到自己支持过的人或决定。
先问:这份记录里,有没有一条是我不太想写下来的?
用反了:把客观理解成对敌人苛刻;对最不能得罪的那个对象网开一面。
金句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