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科学不是缺钱，是花钱方式错了
NIH 预算从 1998 年 140 亿涨到 2024 年 470 亿，产出效率却每 9 年腰斩一次。Kratsios 的答案是：问题不在预算数字，在拨款机制本身。
原视频在 YouTube 上放不出来，用音频听：
核心论点 · 点时间戳可跳到原声
NIH 预算翻三倍，产出效率每九年腰斩
Kratsios 给出 Eroom's Law：NIH 预算 1998 年 140 亿、2003 年 270 亿、2024 年 470 亿，但突破性疗法没有成比例增长，每美元产出的效率自 1950 年以来下降了约 80 倍，且每 9 年再减半。他的解释不是「简单问题都被解决了」，而是拨款机制从未创新——「答案一直是继续做同样的事，只是加更多钱，然后指望产出成比例增加」。他举的例子是飞行速度：1990 年代能坐协和号，现在反而更慢。
— Michael Kratsios黄金门票：让一个评审单方面拍板
NSF 现行同行评审是三四个同领域评审集体选「最值得资助」的项目，结果是科学家只提落在「好球区」里的稳妥想法。Kratsios 说要在 NSF 试验 golden tickets：每个评审拿到一到三张，可以不经委员会同意单方面选中一个项目。这个机制最初在丹麦等地测试过。附带好处是能吸引更好的评审参与——因为他们手里有了这张票。同时还要试验不同时长的资助：现在 NSF 拨款几乎都是 18 个月，但有些想法 3 个月、6 个月就能验证，有些需要 5 年。
— Michael Kratsios与其资助项目，不如资助人
Kratsios 认同风投逻辑：找到对的人，给他远超申请额的钱和很长的时间，不要盯着每一美元怎么花。他举 NSF 的 GRFP 奖学金为例——每年给约 2600 名最优秀的准博士生，钱完全可携带，学生可以带着它去任何学校，让大学来竞争他们。另一条路是大项目：曼哈顿计划、阿波罗、人类基因组计划。他承认中国在中央计划体制下做大项目很擅长，但主张美国要恢复这种能力，而不是只做这一件事。
— Michael Kratsios2028 年量子计算机，2035 年聚变
Kratsios 列出这届政府的大赌注：2028 年让美国人重新登月、在太空放核反应堆，2030 年建成月球基地的第一批组件；上个月总统签署行政令启动新的国家量子计划，目标 2028 年造出「科学相关」的量子计算机，指令下给能源部；聚变目标 2035 年。旗舰项目叫 Genesis Mission，核心是用 AI 把美国的科学产出翻倍。他明确说政府不去和私企在 AI 算力上竞争，而是让做基础研究的科学家考虑怎么用 AI 加速自己的工作。
— Michael Kratsios机构分散是特性，不是缺陷
有人主张把科学机构合并成一个部门，Kratsios 反对。他的论据是中国：自 2019 年美国实施出口管制以来，中国一直在攻关 EUV 光刻，没有突破——「没有什么比解决这个科学问题对他们的经济更重要，但他们没能做到」。他认为美国体系里各机构互相竞争、自由市场式的创新路径是「特性而非缺陷」，DARPA 的人坐在国防部而不是某个科学机构里，反而让他们的工作更贴合使命。
— Michael KratsiosVannevar Bush 的模型已经过期七十年
1945 年 Vannevar Bush 给罗斯福的回信《科学：无尽的前沿》确立了现行体系：政府出资、大学做基础研究。Kratsios 指出当时约 70% 的 R&D 由联邦政府出钱、30% 来自私企，七十年后完全倒转——现在约 70% 的 R&D 由私企做，30% 由联邦政府出。同时出现了霍华德·休斯、马克斯·普朗克这类慈善资助的聚焦研究组织。他的结论是 Bush 的模型「今天已经不像当年那么适用，需要刷新」。新的第一原则是：政府只该出钱做私企和慈善没有动力做的事。
— Michael Kratsios七成 STEM 博士不是美国人
Kratsios 说他追踪多年的一个数字：计算机科学领域的美国本土博士比例，三十年前约 70% 是美国人、30% 是外国人，现在完全倒转。他称「七成 STEM 博士候选人不是美国人」这个数字应该让所有人警觉。他提到 NSF 曾经有资助美国高中和初中天才学生的项目，后来被停掉了，他认为这是 DEI 大潮的一部分——旧金山停掉高中数学的进阶代数课、加州大学系统围绕 SAT 的争论都是同一类现象。他主张要重新奖励最有天赋的美国学生。
— Michael Kratsios福奇对科学的伤害超过现代任何人
Kratsios 把科学信任崩塌归到 COVID 时期：主张学生在学校戴口罩，同时儿科协会发信说可以集体抗议但不能去医院看垂死的祖母——「任何普通中位数的美国人听到这些，都没法再把科学当回事」。他认为福奇「对科学的伤害比现代史上任何人都大」，并说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他反复强调的解法是回到「黄金标准科学」：科学是一个所有人参与的、不断实验和学习的过程，不是从高处下达的教条。
— Michael Kratsios原话 · 已逐字校验
the answer has always been let's just keep doing the same thing but add more money and hope that we get more outcomes proportion rather than asking the harder questions about are there other ways that we could be conducting the science
答案一直是：继续做同样的事，只是加更多钱，然后指望产出成比例增加——而不是去问那些更难的问题：我们有没有别的方式来做科学。
Michael Kratsios15:08
they have been trying to essentially figure out how to do EUV lithography since since we put the export controls in 2019. No breakthrough has happened. There's nothing more important to their economy than solving that scientific problem and haven't been able to do that.
自从我们 2019 年实施出口管制以来，他们一直在试图搞明白怎么做 EUV 光刻。没有任何突破发生。没有什么比解决这个科学问题对他们的经济更重要，但他们没能做到。
Michael Kratsios27:12
Now roughly 70% of R&D is done by by the private sector and 30 is funded by the federal government.
现在大约 70% 的研发由私营部门完成，30% 由联邦政府资助。
Michael Kratsios31:13
the idea that, you know, seven out of 10 STEM related PhD candidates in the United States are not American, like anyone can look at that and say like that just doesn't doesn't look right
美国七成 STEM 相关博士候选人不是美国人——任何人看到这个都会说，这不对劲。
Michael Kratsios41:23
he did more disservice to science than than anyone in in modern history.
他对科学的伤害比现代史上任何人都大。
Michael Kratsios45:27
it's not some sort of like dogma or rule or some edict that comes from on high but it's a a process that all of us are part of that we're all experimenting and learning about the world and the universe that we live in.
它不是某种从高处下达的教条、规则或敕令，而是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参与的过程——我们都在实验、都在认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和宇宙。
Michael Kratsios46:28
the median age of an intramural researcher at NIH is 71 years old.
NIH 内部研究者的中位年龄是 71 岁。
Michael Kratsios49:30
数字与实体
| Eroom's Law 效率衰减 | 每美元产出效率自 1950 年以来下降约 80 倍，每 9 年减半 | 14:08 |
| NSF 年度预算 | 约 80-90 亿美元 | 7:06 |
| GRFP 奖学金数量 | 每年约 2600 个 | 21:11 |
| 联邦政府 R&D 出资占比变化 | 从约 70% 降至约 30% | 30:13 |
| NIH 内部研究者中位年龄 | 71 岁 | 49:30 |
| 全球使用污染燃料做饭人口 | 约 20 亿人，每年约 300 万人死亡 | 11:06 |
术语
- Eroom's Law逆摩尔定律
- 药物研发效率每 9 年减半，与摩尔定律方向相反。
- golden tickets黄金门票
- 给评审一人几张可单方面拍板资助的票，绕开委员会共识。
- RCP 8.5代表性浓度路径 8.5
- 气候模型中最高排放的极端情景，近期被 IPCC 撤下。
- GRFP研究生研究奖学金计划
- NSF 旗舰博士奖学金，资金可携带，学生可自选学校。
- Genesis Mission创世纪任务
- 用 AI 加速科学发现、目标把美国科学产出翻倍的旗舰计划。
- OSTP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
- 1960 年代设立，协调全联邦科技政策、设定国家科技议程。
收听指南
关注美国科研拨款机制、科技政策走向的创业者和投资人；想了解中美科技竞争政策侧逻辑的人。
8:16-13:08 气候科学部分，立场先行，信息增量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