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丹东的「外国阴谋」证据,竟是两名贪官甩锅编造的谎言
法国大革命温和派领袖丹东被送上断头台,致命证据竟源于两名议员为掩盖自己侵吞公款,各自编造「外国阴谋」举报政敌,被罗伯斯庇尔拼成一张阴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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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东的腐败,从普遍现象变成政治污点
大革命初期,议员收受贿赂、买卖地产是常态,丹东靠不明来源的钱在家乡阿尔西置地,这在当时并不特殊。真正改变他处境的是罗伯斯庇尔「不可收买者」人设的确立——随着共和国美德成为政治正确的标准,丹东依旧故我的腐败就从普遍现象变成了显眼的污点,他的做派开始显得过时。这也是后来指控他腐化堕落时,罪名能轻易坐实的基础。
— Dominic罗伯斯庇尔不是独裁者,真正管事的是另一拨人
公共安全委员会共12人,一派是罗伯斯庇尔、圣鞠斯特、库东,整天谈美德与道德权威;而真正让国家机器运转的是像拉扎尔·卡诺(管军队)、罗伯特·林代(管粮食供应)这样的军事官僚,他们负责打赢战争、维持行政。罗伯斯庇尔大谈美德共和国时,这些人其实在桌子底下偷偷签后勤调令、翻白眼。节目强调,这个分歧后来会变得更尖锐。
— Dominic嫌疑犯法:什么都不做也是叛国证据
嫌疑犯法规定,只要言行、交往或文字显示你可能是人民或自由的敌人,就构成犯罪。巴黎公社列出的「可疑特征」里,最离谱的一条是「表现出过度的严厉以显得像个共和派」——太过积极拥护革命反而显得可疑。名单还明确把「虽未反对自由,但也未曾为自由做过任何事」的人列为人民公敌。也就是说,反对革命有罪,表现得太支持革命也有罪,中间几乎没有安全地带。
— Dominic恐怖统治的死亡人数,以及它确实「管用」的悖论
历史学家蒂莫西·塔克特给出的官方处死人数是1.7万,加上狱中饿死病死的大约是4万;算上旺代等地区的镇压,死亡总数要以数十万计。但节目强调这不是无目的的杀戮——恐怖统治是应对1793年夏天全面危机的应急方案,而且它确实奏效:最高限价法稳住了纸币和巴黎的粮食供应,法军在秋天连赢对普鲁士、奥地利和联邦党叛军的几场关键战役。这正是后来有人问「既然赢了,为什么还不收手」的背景。
— Dominic扳倒丹东的「阴谋证据」,源头是两个贪污犯的自保谎言
设计新历法的法布尔·德格兰汀向罗伯斯庇尔和圣鞠斯特举报说,有一张由英国资助、渗透进各俱乐部和委员会的外国间谍网,背后是皮特在操纵埃贝尔派攻击政府。但这整套说法是法布尔编出来的,真实目的是掩盖他自己伙同他人侵吞法国东印度公司清算资金的事实。几乎同时,另一位议员沙博因同一笔东印度公司丑闻,向罗伯斯庇尔报告了另一个「阴谋」。罗伯斯庇尔把两份互不相干却都虚构的供词拼在一起,得出「这是同一张阴谋网」的结论——而法布尔正是丹东的朋友,丹东本人又以腐败和抨击恐怖统治闻名。
— Dominic罗伯斯庇尔的逻辑:批评过,就已经不算公民
罗伯斯庇尔在2月5日的演讲里说,没有恐怖,美德就毫无力量;但只要你是忠诚的爱国者和公民,恐怖永远不会落到你头上。历史学家 R·R·帕尔默指出,这套说法实际上是永久恐怖的配方:只要批评过、怀疑过,你就已经把自己放到了共和国之外,不再是公民,于是也就没有任何权利可言。节目认为这正是通往20世纪极权国家的蓝图,尽管罗伯斯庇尔本人完全相信自己是在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
— Tom埃贝尔的街头起义,第一次没人响应
1794年3月4日,埃贝尔在科德利埃俱乐部宣布73名温和派议员必须被清除,并用黑纱蒙住人权宣言的画像,这是过去屡试不爽的起义信号。但这一次,巴黎各区只有科德利埃自己所在的那一区响应号召,巴黎公社甚至没有召集国民自卫军。节目把这解读为大革命街头激进主义第一次撞到天花板——此前每一次向左翼极端方向的突破都顺风顺水,这是风第一次没有吹满帆。
— Tom审判庭上,丹东用声音压垮了程序
审判中丹东声音大到庭外街上都能听见,检察官富基耶几次摇铃打断都压不住他。他不理会法官和陪审团,只对着旁听席说话,说自己的声音会被全法国和全世界听到。第三天他要求传唤一长串证人,法官拒绝后现场哄闹,圣鞠斯特临时编造出丹东一伙要在狱中组织越狱、卢西尔·德穆兰也参与密谋的指控,推动国民公会连夜通过「被告言行如有侮辱司法可被逐出法庭」的紧急法令,才把丹东压下去。
— Dominic原话 · 已逐字校验
Above all, don't forget, he told the executioner, don't forget to show my head to the people. It's worth seeing.
最重要的是,别忘了——他对刽子手说——别忘了把我的头拿给人民看,那值得一看。
Danton1:07
I reply in the words of Rousseau. Burning is not an answer.
我用卢梭的话回答你:焚烧不是答案。
Camille Desmoulins46:35
Without terror, virtue is powerless. Terror is nothing but prompt, severe, inflexible justice.
没有恐怖,美德就毫无力量。恐怖不过是迅速、严厉、不可动摇的正义。
Robespierre58:53
I know no virtue greater than that which I practice every night with my wife.
我不知道有什么美德,比我每晚和妻子一起实践的那种更伟大。
Danton1:12:22
no, I will never leave France. You cannot carry your homeland on the soles of your shoes.
不,我永远不会离开法国。你没法把祖国背在鞋底带走。
Danton1:13:22
Men like me cannot be bought. On their brows are imprinted in ineffaceable characters, the seal of liberty, the genius of republicanism.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能被收买的。他们的额头上,刻着无法抹去的印记——自由的印记,共和精神的天赋。
Danton1:19:30
my lucille my darling despite my torment i believe there is a god one day i will see you again adieu lulu adieu my life my soul my goddess on earth
我的露西尔,我的挚爱,尽管我备受折磨,我仍相信有神存在,总有一天我会再见到你。再见了露露,再见了,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在人间的女神。
Danton1:24:42
术语
- Committee of Public Safety公共安全委员会
- 恐怖统治时期主导战争与内政决策的核心权力机构
- Law of Suspects嫌疑犯法
- 允许以言行、交往为由逮捕任何人的法律
- the Indulgents宽容派
- 丹东为首,主张放缓恐怖统治的议会派系
- Vieux Cordelier老科德利埃报
- 德穆兰创办、抨击埃贝尔派与恐怖统治的报纸
- foreign plot外国阴谋论
- 指控英国等外国势力渗透革命阵营的说法框架
收听指南
对法国大革命感兴趣、想理解恐怖统治内部派系清洗机制而不只看断头台场面的听众。
48:37-50:37 是另一档节目的广告插播,可直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