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都是「战略自恋者」,把亚洲一切事务折射成双边博弈
美国把对华安全竞争延伸到整个亚洲政策,中国也学会了美国式的经济胁迫工具,结果地区秩序走向碎片化而非两极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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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预言落空:TPP证明中国接不住美国让出的位置
奥巴马当年为TPP辩护时说「我们不写规则,中国就会写规则」。但特朗普退出TPP后,接盘的既不是美国也不是中国,而是以澳大利亚、日本为首的其他11个成员国自己把协定谈成了。Evan用这个案例说明亚洲秩序的真实运作方式:不是美中二选一的霸权游戏,真正起作用的是「首动者」——像智利、新西兰、新加坡、文莱这样先行自由化、再邀请别人加入的小国联盟。
— Evan Feigenbaum美中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是只盯着对方的「战略自恋者」
Evan说美中两国政治制度、经济模式、战略理念几乎完全不同,但有一点惊人地相似:两国都把地区几乎所有事情都折射成彼此竞争的问题,也就是他说的「战略自恋」。他承认这不是中国一贯的立场,很多中国同行会反驳说中国提供的是「一带一路」式的正和合作,但他的判断是中国正在学习美国的做法,两国的行为模式正在趋同。
— Evan Feigenbaum美国把对华政策安全化,也把整个亚洲政策「中国化」
美国现在的对华政策是「安全化」——几乎所有经济往来,包括商品、资本、人员、技术和数据流动,都被国家安全这个棱镜重新过滤。同时美国的亚洲政策又被「中国化」:中国成了美国几乎所有地区政策的唯一出发点。两者叠加的结果是,美国实际上把整个亚洲政策都安全化了,这让地区国家开始质疑美国到底还能提供什么。
— Evan Feigenbaum美韩、美澳同盟重心正从本土防御转向台海
Evan举例说明美国如何让盟友政策derivative化为对华安全平衡:美韩同盟过去几乎只聚焦朝鲜这一个情景,现在台海成了另一个绕不开的议题;美澳同盟自1952年Radford-Collins协议以来有一套地理分工,如今美国却在推动澳大利亚把战略视野扩展到台海相关的预置兵力、后勤准入安排,并要求澳大利亚把防务开支提高到GDP的3.5%。
— Evan Feigenbaum美国想要霸权,却同时在撤回公共品
Evan的判断是美国现在的地区政策「长于态度,短于战略;长于安全,短于其他一切」。它没有原则性的地区愿景(不再推动贸易自由化),也没有真正的战略逻辑(真要平衡中国力量,就不该同时跟几乎所有盟友吵架——本该是贸易战对象的中国,结果变成了跟印度打贸易战)。他认为美国在追求「帝国但要便宜」:一边要霸权地位,一边关闭市场、撤回公共品,这正是「美国优先」逻辑的自相矛盾之处。
— Evan Feigenbaum中国正在复制美国式的经济胁迫工具箱
中国西部边疆(中亚)的经济关系已经从单纯的油气矿产转向数字基建和可再生能源,这让中国不需要靠「讨好」就能靠地理和经济重力吸引周边国家。但同时,Evan指出中国正在学习美国的胁迫手段:美国有实体清单,中国有了「不可靠实体清单」;美国制裁公司和个人,中国也开始制裁公司和个人。更讽刺的是,香港国安法第29条第4款把「配合外国政府制裁」列为违法行为,等于把域外管辖权写进了中国自己的法律。
— Evan Feigenbaum中型国家的机会:聚焦功能,而不是攒小圈子
Evan说这些年美国官员热衷攒各种三边、四边机制,甚至有人认真提过「美日哈萨克斯坦三边」这种组合,他当场反问「图什么?」。他的建议是,与其追逐形式(建群、办峰会),中型国家应该把真正有能力的国家聚在一起解决具体功能性问题——就像推动TPP的四个国家后来又联手搞出了「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这才是能在美中同时掉链子的世界里真正设规则的方式。
— Evan FeigenbaumQuad最早靠救灾九天立住,后来却沦为「摆拍外交」
很少有人记得Quad最初在2004年印度洋海啸后,美日澳印四国用九天时间高效完成救援,没有部长级会议、没有峰会、没有联合声明、没有秘书处——任务完成,这个机制就「自我解散」了。后来日本主导复兴的Quad反而越来越偏重形式:开峰会、拍合照、发声明。这正是Evan批评的「为形式而形式」:大家争论Quad到底有没有用,其实是因为它从功能导向滑向了形式导向。
— Evan Feigenbaum原话 · 已逐字校验
if we don't write the rules in Asia, China's going to write the rules in Asia
如果我们不在亚洲制定规则,中国就会在亚洲制定规则。
Evan Feigenbaum8:25
both countries are largely out to lunch about this and they are racing to the bottom, refracting almost everything in the region through the prism of their competition with one another
这两个国家对此基本上都没搞清楚状况,它们正在竞相走向底线,把地区几乎所有事情都折射进彼此竞争的棱镜里。
Evan Feigenbaum16:27
we have securitized our approach to China and we have Chinified our approach to Asia
我们把对华政策安全化了,同时把对亚洲的政策中国化了。
Evan Feigenbaum17:28
it's kind of long on attitude, short on strategy, and long on security, but short on everything else
它是一种态度有余、战略不足,安全有余、其他一切都不足的政策。
Evan Feigenbaum26:34
if it's America first for you, then does that mean us last?
如果对你来说是「美国优先」,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排最后?
Evan Feigenbaum28:34
what the hell does the Quad do anyway? Oh, they have a photo op.
Quad到底是干嘛的?哦,他们就是拍个照而已。
Evan Feigenbaum37:38
for nine days provided rapid and effective relief around the Indian Ocean littoral
用九天时间在印度洋沿岸提供了快速而有效的救援。
Evan Feigenbaum38:38
数字与实体
| Quad最初海啸救援持续时间 | 9天 | 38:38 |
| 香港国安法长臂管辖条款 | 第29条第4款 | 32:37 |
术语
- strategic narcissist战略自恋者
- 把几乎所有地区事务都折射成与对手竞争问题的大国心态
- securitize安全化
- 把原本属于经济、科技领域的议题重新定义为国家安全问题
- Radford-Collins agreement拉德福德-柯林斯协议
- 1952年美澳在防务上形成的地理分工安排
- unreliable entities list不可靠实体清单
- 中国版的「实体清单」,用于制裁特定公司
- DEPA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
- 新西兰、新加坡等国主导的数字贸易规则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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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亚太地缘战略走向、中型国家外交空间、美中竞争格局演变的政策研究者与企业全球化战略负责人。
开场主持人冗长的介绍和寒暄(0:14-6:23)可以跳过,不影响正文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