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MC 真要造 3D DRAM?Nvidia 开口,历史包袱还在
TSMC 曾两次尝试为客户代工 DRAM 都以失败收场,如今 Nvidia 的请求让它重新面对这个二十年没碰过的生意,但这次说的不是传统 DRAM,而是基于氧化物半导体的全新堆叠存储。
核心论点 · 点时间戳可跳到原声
台湾曾有一整代 DRAM 厂倒在同一场崩盘里
TSMC 投资并共享高管的 Vanguard,一开始想做 DRAM,却被一场残酷的内存下行拖垮,最终被勒令退出内存业务转做逻辑芯片。同一波崩盘里,Inotera 和 Rexchip 被美光收购,ProMOS 卖给其他代工厂,只剩 Nanya 和 Winbond 还在做成熟或利基型 DRAM,份额小到可以忽略。这段历史塑造了 TSMC 高层对内存业务的保守态度。
张忠谋回忆录里藏着对内存业务的悔恨
作者提到自己读张忠谋回忆录做研究时,能明显感受到他对当年 Vanguard DRAM 失败的「苦涩和悔恨」。这解释了为什么此后将近二十年,TSMC 高管对涉足内存始终极为谨慎——组织的记忆比制度更持久。
逻辑是「稳定利润」,内存是纯粹的价格游戏
台湾业内普遍认为逻辑代工意味着不会像内存那样暴涨,但也不会像内存那样暴跌。做代工需要的「客户服务」、技术理解和细致,是台湾人认为自己最擅长提供的,而内存是商品生意,客户只在乎价格——这不是 TSMC 想参与的游戏,如果真要做,报价也会高得吓人。
DRAM 电容的刻蚀难度决定了TSMC不能用现有晶圆厂
DRAM 的核心是又高又窄的圆柱形电容(深 1-3 微米,宽仅 20-30 纳米),这种高深宽比刻蚀被认为是半导体里最难的工序之一,之后还要在孔里交替沉积金属、绝缘层、金属。TSMC 几乎没做过这类工序,很可能需要全新的刻蚀设备和全新晶圆厂,这意味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带着更高的财务风险。
Nvidia 开口要的可能不是给自己用
报道说 TSMC 是应 Nvidia 请求着手规划 3D DRAM,但这未必意味着 Nvidia 自己要用——初创公司 d-Matrix 有一款名为「3D-DRAM」的产品,把计算裸片堆叠在 DRAM 之上,用垂直 IO 微凸点连接,能带来更低成本的推理经济性。2026 年 9 月 Nvidia 和 d-Matrix 宣布合作,d-Matrix 下一代 Raptor XPU 将接入 Nvidia 的 AI 基础设施项目,这桩 3D DRAM 传闻很可能就是这一合作的一部分。
报道说的不是封装,而是TSMC自己造DRAM裸片
作者原本以为这只是 TSMC 把别家内存晶圆和自家逻辑裸片封装在一起的常规动作,但 The Information 的报道明确说 TSMC 在权衡是否要自己制造实际的 3D DRAM 裸片,甚至可能像美光最近从力积电买厂一样去收购一座现成晶圆厂,或新建工厂。这和「TSMC 只做封装」的直觉解释对不上。
铜互连耐不住高温,是传统DRAM叠不上逻辑层的根本原因
硅晶体管制造需要暴露在高达一千摄氏度的高温下,而铜互连层只能承受到四百摄氏度,所以前段制程之后就无法再做传统 1T1C DRAM 所需的硅基晶体管。氧化物半导体(如 IGZO)可以在低温条件下制造,这意味着可以在硅基晶体管上方再叠多层氧化物存储单元——这正是 TSMC 研究人员近年探索的方向。
氧化物存储的胜负手是缺陷导致的阈值电压漂移
氧化物半导体存储有三条技术路线:直接移植 1T1C DRAM 结构、无电容的增益单元(利用氧化物超低漏电更好地存储电荷)、以及更激进的铁电场效应晶体管(单管即可实现非易失存储)。但所有这些路线都面临同一个根本问题:氧化物中会随时间累积缺陷,导致晶体管阈值电压漂移、漏电上升,谁先解决这个问题谁就赢。即便 TSMC 真的往这个方向走,也要五到十年才能看到成果,届时内存市场格局早已不同。
HBM让逻辑和内存的边界正在消失,TSMC可能被迫下场
HBM4 芯片已经用上先进逻辑基底裸片,意味着更多计算正在转移到内存那一侧——三星可能借助这些 HBM 基底裸片反过来提升自家逻辑制程、追赶甚至在存算一体领域抢位,这会威胁到 TSMC 在逻辑领域的统治地位。作者认为在这种威胁下,TSMC 或许没有选择,只能真的去做 DRAM。
原话 · 已逐字校验
In 1996, the two announced that TSMC would make 16 megabit DRAMs for Fujitsu inside a new 8-inch fab using a 350 nanometer node.
1996 年,两家公司宣布 TSMC 将在一座新建的 8 英寸晶圆厂里,用 350 纳米制程为富士通生产 16 兆位 DRAM。
With commodities, customers care most about the price - and maybe that is not the sort of game that TSMC wants to compete in.
内存是商品生意,客户最在乎的是价格——这或许不是 TSMC 想参与的那种游戏。
Fabbing DRAM is all about the capacitor. The vertical cylinder-shaped capacitor that must be as tall and skinny as possible - 1-3 micrometers deep but just 20 to 30 nanometers wide.
制造 DRAM 的核心就是电容——那个必须尽可能又高又窄的垂直圆柱形电容,深 1 到 3 微米,但宽度只有 20 到 30 纳米。
But what is so weird about the Information report is that it is clearly not meaning a packaging product. It is saying straight up that TSMC is weighing whether to make the actual 3D DRAM dies themselves.
但 The Information 这篇报道奇怪的地方在于,它显然说的不是封装产品,而是直接说 TSMC 正在权衡是否要自己制造实际的 3D DRAM 裸片。
Unfortunately though, the copper interconnects can only tolerate temps of up to 400 degrees Celsius. So we cannot make any more silicon transistors after the front end
不幸的是,铜互连只能承受到四百摄氏度的温度,所以前段制程之后就无法再制造更多硅晶体管了。
This is a fundamental issue and the first company to crack it will win.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谁先攻克它,谁就赢。
CC Wei is coming into his own as a CEO and Chairman. And after building a whole fab in the US, one can imagine TSMC being a company that is willing to do hard things if that is what the customers want.
魏哲家正逐渐成长为真正当家的 CEO 和董事长,在美国建了整座晶圆厂之后,可以想见 TSMC 会是一家只要客户需要,就愿意去做难事的公司。
数字与实体
| 2005 年 TSMC 内存业务营收占比 | 不到 1% | 2:58 |
| DRAM 电容深宽尺寸 | 深 1-3 微米,宽 20-30 纳米 | 6:58 |
| 硅晶体管制造所需高温 vs 铜互连耐温上限 | 约 1000 摄氏度 vs 最高 400 摄氏度 | 12:18 |
| 作者估计3D DRAM量产若推进所需时间 | 5-10 年 | 15:24 |
术语
- High-Aspect Ratio etching高深宽比刻蚀
- 在极窄孔里刻出极深结构,是制造 DRAM 电容最难的工序之一
- oxide semiconductor(IGZO等)氧化物半导体
- 用金属氧化物而非硅做晶体管沟道,可在低温下制造,便于堆叠
- Back End of the Line / Front End of the Line后段制程/前段制程
- 前段造晶体管需高温,后段做铜互连只耐低温,二者工艺温度冲突
- gain cell增益单元
- 用两个晶体管而非电容存储数据位的无电容存储结构
- FeFET铁电场效应晶体管
- 利用栅极极化方向存数据的单管非易失性存储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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