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到五年內,AI將讓零資源新導演和資深導演站在同一起跑線
鄭執說電影創作資源曾是有和沒有之間零和一百的關係,但AI使實拍成本指數級下降後,沒資源的窮小子和功成名就的導演會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他說導演本不是自己選的路
鄭執寫《森中有林》劇本時曾公開說這是「最後一個劇本」,打算回去專心寫小說;但兩年多籌備期裡,監製提的導演人選被他一個個否決,最後被勸說「你是不是對劇本太有掌控欲了」,半推半就自己接下導演,此前沒拍過一支短片,直接上手於和偉、高圓圓的全明星長片,成片的成熟度讓看過的同行都感到意外。
— 鄭執最難忘瞬間反而跟拍戲毫無關係
開機後發生意外,於和偉騎電動倒騎驢拍對沖鏡頭時連人帶車翻倒受傷住院,劇組一度做好「這批戲拍不成了」的最壞打算,受傷後於和偉還特意發消息安撫大家說會盡快歸隊。全組仍按原計劃飛赴海南待命,主創三人深夜被困在五指山保護區山腳下,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了近十分鐘螢火蟲——那是整個拍攝過程裡鄭執印象最深的畫面,卻與拍戲本身無關。
— 鄭執導演最大的新手課是學會舍
全片粗剪素材接近四個小時,按原計劃這更像一部「微型時代史」,但院線和市場不允許這個時長。從四小時剪到兩個半小時很順利,再往下每一刀都是兩三分鐘地摳,最終定格在不到兩小時——鄭執坦言這是新導演經驗不足的表現:一百場戲寫得出來,但每場該佔多少時長,沒經驗根本判斷不出來,這道減法甚至比拍攝本身更難。
— 鄭執AI將抹平導演起跑線差距
鄭執認為電影創作成本一直是「有資源」和「沒資源」之間零和一百的落差,但AI讓實拍成本指數級下降後,三到五年內會出現一個沒有任何資源、卻有才華的年輕人,和一個功成名就的資深導演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局面——到時候,比的不再是誰能調動多少資源,而是誰真的有東西可拍,這是技術平權,而不是單純的降本。
小說黃金時代已過電影也快到頭
鄭執所在的「東北文藝復興三傑」這一代作家,如果早生二十年趕上先鋒文學高峰期,得到的名利和認可會完全不是今天這個量級。羅永浩用AI做過幾次深度調研,幾個大模型給出的結論趨同:未來很難再出現全民關注的藝術形式,興趣和受眾會持續高度分散,這不是壞事,卻意味著被整個國家共同討論一部作品的體驗可能真的一去不返。
— 羅永浩方言是刻意選的風格抓手
鄭執坦言早期寫作大量堆砌東北方言,是出道階段「風格化的抓手」——就像劉震雲、王朔那代成功作家都經歷過這個階段。他講了一個佐證:莫言拿諾獎後出版的《紅高粱》香港版,他是責編,最後被查出至少五十個錯別字,原因正是簡體轉繁體時大量山東方言詞連機器轉換都處理不了,人工校對時連身為山東人的編輯都看不懂。鄭執的新書則刻意反著來,幾乎不再使用方言。
— 鄭執靠室友老爸牽線才得以出版
鄭執19歲利用高考複習時間寫完第一部長篇,靠一個因為喜歡同一個女生而接近他的香港同學,把稿子帶去北京給同學父親看,獲得「85分」的評價和投稿建議。他帶著打印稿直奔作家出版社,對副主編連噴近一小時推銷自己,對方沒有當場拒絕,幾個月後收到編輯郵件說稿子「有機會出版」——他說自己原本設想的是被退稿很多次的勵志故事,結果「開頭太順」,第一本就直接出版了。
— 鄭執一本懸疑小說救了他的生計
前三本嚴肅文學銷量一路走低,第三本兩年只掙了九千多塊版稅,鄭執一度懷疑這條路走不下去。他轉而主動降低身段,明確告訴自己「就是想寫一個能吸引人的故事」,寫出懸疑小說《生吞》,先在網絡平臺連載,最終賣到20萬冊——這是他個人履歷裡最暢銷的一本書。他說這本書直接解決了生計問題,「救了我」,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 鄭執原話 · 已逐字校驗
意外就是騎倒氣驢的時候 那個倒氣驢有電瓶 那電瓶拍一個對沖鏡頭 就是他騎那個倒氣驢 他擰電瓶 擰油門那玩意可快了
意外是騎那種電動倒騎驢三輪車拍對沖鏡頭時出的:那車帶電瓶,一擰油門竄得飛快。
鄭執20:19
我總是按最差 做洗禮準備的那種 我說那就是這次運氣差點 估計就是不太可能 就做好這批戲就別拍了 就拍不了了這麼個準備
我總是往最壞打算做準備,心想這次運氣差了點,這些戲估計沒法再拍了,就當做好了拍不成的準備。
鄭執49:37
我有的時候看到小說的黃金時代過去之後 出現的優秀的年輕作家的時候 我就有一點 雖然這事跟我沒關係 我就有點難過
有時候看到小說黃金時代過去之後又出現優秀的年輕作家,我會有點——雖然這事跟我沒關係——我會有點難過。
羅永浩1:07:49
而且他總結了 他說正直你老是 搭末班車 追末班車 對這個特別讓人揪心
他總結說:鄭執你總是趕末班車、追末班車,這事特別讓人揪心。
羅永浩1:11:51
我說這麼個趣事 我特別對不起的一點是 那本書很可能是 莫言職業生涯中 錯別字最多的一本書
我說個趣事,我特別過意不去的一點是:那本書很可能是莫言職業生涯裡錯別字最多的一本書。
鄭執1:40:01
這本書掙了錢了 解決了我的生機問題 然後打開了一個局面 所以這本小說對我個人而言 很重要 很重要 救了我
這本書掙到錢了,解決了我的生計問題,也打開了局面,所以這本小說對我個人來說非常重要,救了我。
鄭執2:25:21
我一數 三年過去了 我一個字沒寫出來 或者是寫的東西都廢了 就半夜哭過
我一算,三年過去了,我一個字都沒寫出來,或者寫出來的東西全廢了,就半夜哭過。
鄭執2:35:27
數字與實體
| 《生吞》銷量 | 20萬冊 | 2:24:21 |
| 《刺蝟》拍攝天數 | 94天 | 56:37 |
| 鄭執高中班級高考平均分 | 609分 | 1:53:09 |
| 港大一年學費生活費 | 10萬港幣 | 1:56:10 |
| 《森中有林》粗剪素材時長 | 近4小時 | 21:19 |
| 《森中有林》最終成片時長 | 不到2小時 | 46:32 |
| 《我只在乎你》兩年版稅收入 | 9000多元 | 2:06:15 |
術語
- 匿名作家計劃匿名作家計劃
- 2018年張悅然、周嘉寧發起的文學比賽,參賽作品隱去真名、以編號發表並公開評議
- 萬畝大造林萬畝大造林
- 遼寧歷史上一起打著植樹造林旗號、後被揭穿的大型集資詐騙事件
收聽指南
對東北文藝創作、導演處女作經驗感興趣的影迷與寫作者,以及想了解AI如何重塑影視成本結構的從業者
選角趣事(27:23-38:30)多是軼事八卦,信息密度較低,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