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勞工塑造了美國海關：現代邊控源自排華法案
海關、簽證與護照制度並非歐美內生的發明，而是19世紀末華人移民湧入美國後，為甄別與排斥而催生。合法移民艱難、非法移民容易的弔詭，到今天仍在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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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移民塑造了美國海關制度
麥基翁在《憂鬱的秩序》中提出：全球現代海關與移民管控制度，並非由歐美白人移民所建立，而是在19世紀末大量華人移民湧入美國後，美國為甄別什麼樣的人可以進入、以什麼標準分類，才發展出這套制度。用一句引人注目的話說，是華人移民塑造了美國海關。這種制度隨後向全球擴散，因此華人移民在現代邊境管控的形成中扮演了關鍵角色，也藉此批駁了移民史中的歐洲中心主義。
— 程衍梁福柯權力觀貫穿移民制度
麥基翁深受福柯影響：權力並非自上而下、集中於國家，而是存在於日常細節、呈網絡狀運行。移民申請簽證時被要求提供各類證明與材料，這套規訓機制與知識話語，恰好體現了權力的運作方式。楊斌指出，移民制度存在大量荒謬與弔詭之處，比如申請留學簽證時，無論你是否真要回國發展，都必須打勾表示畢業後會返回母國，否則簽證官會直接拒絕。制度表面運行於合法與非法之間，實際布滿了權力造成的悖論。
— 程衍梁排華法案確立國家移民主權
麥基翁以1882年排華法案進行剖析，指出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確立了移入國的單方面管轄權。此前移出國與移入國的權限不清，排華法案把決定權交到了美國手中，由此形成今天護照與簽證的區別：護照是母國提供的身份證明，簽證則由移入國決定是否接受。現代國際體系中，移民管控的決定權最終由移入國掌握，這正是從排華法案中得出的關鍵結論。
— 程衍梁非法移民容易、合法移民艱難
美國移民制度存在一個弔詭結果：大約1000多萬低學歷非法移民佔美國勞動力的5%，且長期因執法不嚴而得以居留；相反，高學歷非移民人才要申請美國綠卡往往要排隊數年。制度表面上鼓勵自由移民，實際卻以甄別與阻礙為核心。這種荒謬、反差與悖論，正是麥基翁所說的「憂鬱的秩序」。所謂自由移民只是現代國家的一種發明和想像，移民從頭到尾都由國家定義、分類與篩選。
— 程衍梁契約勞工取代黑奴
19世紀中後期，西方世界廢奴運動蓬勃興起，新大陸種植園的勞動力出現真空，契約華工便作為黑奴的替代出現，被稱為「賣豬仔」。華工在美國的工資通常為每月30美元，扣除生活費用後每年可寄回80-100美元；而當時中國農民人均年收入僅8-10美元，相差約十倍。正是這種經濟動力驅動了晚清華南的移民潮，以孫中山之兄孫眉為例，他從契約華工做起，後來成為擁有6500英畝牧場的大牧場主。
— 程衍梁先有護照，再有身份證
美國及西方建立海關制度後，華工成為最早擁有國際身份證明——護照——的中國人，護照在中國早於國內身份證出現。華工跨越了明確的國界線，到了異國土地，因遭受種族歧視與壓迫，從宗族、籍貫認同轉向對中國人身份的主動自覺。海外華人由此成為近代中國民族主義與革命思想的先導，孫中山稱之為「華僑是革命之母」。楊斌強調，華僑同時存在落葉歸根與落地生根兩種趨勢，不應只強調前者。
— 程衍梁原話 · 已逐字校驗
艾特曼在書中說，他說到了19世紀70年代，移民已經從商品轉向人，這種轉變基本上是基於個人權力不可剝奪的信條，但幾乎就是在移民被視為人之時，他們的權力來源就被剝奪了，重新分配給了國家。
麥基翁在書中寫道：到了19世紀70年代，移民已從商品轉為人，這種轉變基於個人權利不可剝奪的信條；但幾乎在移民被視為人的同時，他們的權力來源卻已被剝奪，重新分配給了國家。
楊斌26:28
美國他的收入比在國內的要高10倍，因為無論是在南洋，在北美還是在南美，都屬於地廣人稀，資源豐富，而且新進行業出現，需要大量的勞動力，特別是勤勞，有經驗，有技術的中國勞工，尤其受歡迎。
在美國的收入比國內高出十倍。無論在東南亞、北美還是南美，那裡都地廣人稀、資源豐富，新興行業湧現，需要大量勞動力，勤勞、有經驗、有技術的中國勞工尤其受歡迎。
楊斌37:41
數字與實體
| 華工在美國的月工資 | 約30美元 | 36:41 |
| 華工每年可寄回國內的金額 | 80至100美元 | 36:41 |
| 當時中國農民人均年收入 | 8至10美元 | 36:41 |
| 非法移民佔美國勞動力的比例 | 約5% | 29:32 |
| 孫眉租種的土地面積 | 6500英畝 | 37:41 |
術語
- indentured labor契約勞工
- 以合同形式僱傭、代替奴隸制的勞工模式，用於填補廢奴後的勞動力真空。
- Natal model納塔爾模式
- 南非納塔爾殖民地以語言測試篩選移民的模式，後為澳大利亞、新西蘭等採納。
- 加拿大原則加拿大原則
- 以本國經濟利益為標準決定接受或排斥移民的管控原則，1909年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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