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兩次拒絕當臺積電CEO：我已有工作
張忠謀2013年認真考慮把創辦26年的臺積電交給黃仁勳，黃仁勳只回了五個字「我已有工作」，兩次都是這一句。當年臺積電市值是英偉達的10倍。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核心論點 · 點時間戳可跳到原聲
沒錢流片，就先在電腦裡造一遍
英偉達前兩顆芯片都失敗了，1996年底裁到只剩三十幾個人。芯片行業正常流程是流片、測試、改圖紙、再來，來回兩三輪很常見，但黃仁勳賬上的錢只夠流片一次。他掏出三分之一現金、大約一百萬美元買了一臺能在電腦裡模擬整顆芯片的機器，把能找到的錯誤儘量在進真實工廠之前找出來，然後決定第一版直奔量產。手下主管問他怎麼知道一次就能做對，他回答：我知道它一定是對的，因為它如果不對，那公司就沒了。1997年8月第三顆芯片上市，頭四個月出貨超過100萬顆。
把命脈全押一家廠，手裡卻沒有合同
1998年起黃仁勳把英偉達幾乎所有芯片都壓在臺積電一家身上。當時多數無廠芯片公司會同時和兩三家工廠合作，一邊壓價一邊留退路，英偉達把這條路走得足夠徹底。更關鍵的是，黃仁勳下這個賭注時手裡沒有長期合同——1997年前後雙方談過正式製造安排，但日常訂單還是一張一張地下，臺積電沒有承諾長期保留多少產能。支撐這場賭注的只有兩樣東西：張忠謀的口頭承諾，和黃仁勳那句聽起來近乎吹牛的話。
臺積電出錯，破產的是英偉達
1998年臺積電生產線末端一道化學工序出差錯，一整批晶圓大面積斷路，英偉達這批貨超過一半芯片報廢。因為很難靠常規抽檢判斷哪些能用，英偉達臨時搭測試線、找大批人手一顆一顆篩，臺積電還從新竹派了兩名生產計劃員到加州待了一整月。那個季度英偉達收入從2800多萬美元跌掉一大半，淨虧損接近1000萬美元，最後不得不把一部分股權賣給幾家下游公司換現金。這裡給出了只設計不生產模式的根本風險：廠是別人的，失誤也是別人犯的，但賠錢、交不出貨、走到破產邊緣的只能是自己。
客戶分走一點單子，就得寫進風險提示
2002年臺積電最先進一代製程良率上不來，英偉達新旗艦晚了半年出貨，上市後又因功耗發熱被評測網站起了外號叫吹風機，對手ATI趁機用新品壓過它。2003年3月英偉達宣布跟IBM結盟，把下一代旗艦交給IBM在紐約州的新廠，合同估計超過1億美元。同一天兩家又聯合發新聞稿重申夥伴關係，但三個月後臺積電向美國證監會提交年報，第一次把這件事放進風險因素，寫明無法保證將來不會失去英偉達的生意。前一年英偉達還貢獻臺積電約五分之一營收，這一年佔比從兩成跌到一成半。結果IBM良率同樣上不來，2004年夏天英偉達終端芯片回到臺積電，2005年旗艦也回來了。
披薩晚飯之後，48小時的最後通牒
40納米良率事故後英偉達要求賠償，時任CEO蔡力行堅持臺積電沒有過錯、一分錢不賠，黃仁勳說談不攏就去仲裁。2009年張忠謀復出後把一半時間花在這件事上，找所有經手人談了幾十個小時，又和幕僚關門研究了整整三個禮拜。7月初他給黃仁勳發郵件，只說下星期來硅谷、7月15日下午6點半到你家吃沙拉和披薩，隻字不提公事。8點整兩人進書房關門，張忠謀給出和解建議：一億多美元賠償金，這是臺積電唯一也是最終的建議，不接受討價還價，有效期只有48小時，否則只能仲裁。兩天之內黃仁勳接受了。這個數字大約相當於臺積電那一年淨利潤的3%到4，也差不多是英偉達全年營收的3%。
張忠謀想請黃仁勳接班，被拒兩次
2013年張忠謀第二次挑接班人，認真考慮了公司外面的黃仁勳。他在自傳裡列了三個理由：品格、事業、對半導體的專業知識，此外兩人已有16到17年私交。張忠謀當面問黃仁勳對臺積電CEO有沒有興趣，花了大約10分鐘講期望和報酬，還特意強調這份收入一定會比黃仁勳現在掙得更多。黃仁勳整整10分鐘沒有插話，一個問題也沒問，最後只說了五個字：我已有工作。幾個星期後張忠謀又打了一通電話，沒換說法也沒降條件，黃仁勳的回答一個字都沒變。當時臺積電市值900億美元，足足是英偉達的10倍。
AI的瓶頸從芯片內部挪到了封裝
訓練模型本質是反覆拿海量數字做運算，處理器負責算，數字存在內存裡，過去兩者各自封好再焊到同一塊電路板上，靠板子裡的銅線傳數據，銅線又長數量又有限，到AI的計算量面前不夠用了。臺積電的辦法是用晶圓廠工藝造一大片硅當底板，把處理器和高速內存並排放上去，裝進同一個封裝，這套技術叫COWOS。2011年兩家一起做出第一顆採用這種封裝的測試芯片，2016年第一款大規模量產芯片上市，當時沒多少人在意。2023年初臺積電一個月大約只能提供8000片左右COWOS產能，而微軟、Google、Meta和一批模型公司全在等英偉達的卡，訂單最後都卡在同一道封裝工序上。臺積電三年裡把產能擴大了大約十倍，其中約六成給了英偉達。
設計缺陷是英偉達的錯，不是臺積電的
2024年夏天英偉達新一代AI芯片在量產前查出設計缺陷，良率上不去，出貨推遲一個季度，市場上很快有傳聞說兩家為這件事互相指責。10月23號黃仁勳在哥本哈根被記者當面問起，很乾脆地說這些都是假新聞，並明確表示設計有問題百分之百是英偉達的錯，臺積電做的是幫他們解決良率問題、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把芯片做出來。這段合作能維持這麼久，靠的從來不是不出錯，而是出了問題之後雙方都很少把責任推給對方。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我知道它一定是對的，因為它如果不對，那公司就沒了。
我知道它一定是對的，因為它如果不對，那公司就沒了。
黃仁勳14:11
請你不要這樣對我們，因為將來我們會是你們最大的客戶。
請你不要這樣對我們，因為將來我們會是你們最大的客戶。
黃仁勳20:16
臺積電已經學會了跟400個舞伴一起跳舞，而英特爾這麼多年一直習慣讀舞。
臺積電已經學會了跟400個舞伴一起跳舞，而英特爾這麼多年一直習慣獨舞。
張忠謀1:20:22
數字與實體
| 英偉達市值 | 5萬億美元 | 1:00 |
| 張忠謀創辦臺積電時的年齡 | 55歲 | 8:08 |
| 英偉達第三顆芯片頭四個月出貨 | 超過100萬顆 | 14:11 |
| 英偉達佔臺積電營收比例（2001年） | 約17% | 26:22 |
| 40納米和解賠償金 | 一億多美元，約合臺積電當年淨利潤的3%到4 | 48:39 |
| 2013年臺積電與英偉達市值對比 | 臺積電900億美元，是英偉達的10倍 | 1:27:26 |
| 2023年初臺積電COWOS月產能 | 約8000片 | 1:19:21 |
| 英偉達2021年底向臺積電預付款 | 將近70億美元 | 1:13:18 |
| 臺積電2025年年報最大客戶營收佔比 | 19% | 1:25:25 |
術語
- COWOS基板上晶圓上芯片封裝
- 臺積電的先進封裝技術，把處理器和高速內存放到同一片硅中介層上，解決AI算力傳輸瓶頸。
- 流片流片
- 芯片圖紙進真實產線走一遍完整流程、做出第一批晶圓，用來驗證設計能否實現。
- 良率良率
- 一片晶圓切出的芯片中真正合格的比例，直接決定單顆好芯片的成本。
- 無廠芯片公司無廠芯片公司
- 只做芯片設計、不建自己工廠的公司，製造全部外包給代工廠。
- 硅光硅光
- 把光信號引入芯片之間傳輸數據的技術，用來替代又慢又熱的銅線。
收聽指南
關注半導體供應鏈、AI算力瓶頸和創始人長期關係的創業者和投資人；想知道臺積電為什麼難以替代、英偉達為什麼離不開它的人。
0:00-3:00 的飯局開場和人物生平鋪墊可快進，核心機制從中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