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空戰不是浪漫，是平均活兩週的絞肉機
一戰開始時，飛機還被軍官層當作玩笑；短短四年，天空變成偵察、轟炸、格鬥的絞肉機，1917年新飛行員的平均壽命只有約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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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第一架飛機來自一個西部秀藝人
一戰開始時，上層軍官仍把騎兵當作偵察主力，對飛機既勢利又沒耐心：飛艇被視作紳士的交通方式，而重於空氣的飛機又髒又吵、需要機械師伺候，被當成「不是我們這類人」玩的東西。英國第一架飛機來自美國人 Samuel Cody——他原本隨西部秀來英國，冒充 Buffalo Bill 的表弟，表演打掉妻子頭上的雞蛋，後來才轉做飛行。他造的大飛機被叫作「飛行鳥籠」，因為大得足以把金絲雀關在裡面。隨後 Cody 也死於飛行事故，這是早期航空的常態。
— Joshua Levine總司令只關心天上冷不冷，不關心情報
皇家飛行隊最初的任務是在法國上空偵察德軍動向，但開局近乎荒唐：兩名飛行員雙雙迷路，一個降落後差點被俘，後來被人認出身份，反而被市長拉去吃飯；另一個徹底迷失方向，飛過一座大城市才發現那是布魯塞爾。然而他們很快開始報告真正有用的情報。一名飛行員把自己看到的東西畫在膝板上，回來報給 Sir John French，但 French 對情報不感興趣，只問他天上冷不冷、能看多遠。後來 French 的懷疑被證明完全錯誤，飛機才一步步被認真對待。
— Joshua Levine飛機改變戰爭靠的是眼睛，不是機槍
一戰最關鍵的空戰成果不是擊落，而是看見。9月13日，觀察員 Atkinson 的戰報裡兩次寫道「田野里正在挖戰壕」。Joshua 說這就是一切的開端——從此西線進入塹壕戰，偵察機從可有可無的擺設變成真正必須的耳目。同一天稍後，Sir John French 正式通令嘉獎飛行隊。換句話說，飛機改變戰爭不是因為機槍，而是因為它是唯一能在戰場上看見全局的眼睛。
— Joshua Levine轟炸不是將軍設計的，是飛行員試出來的
轟炸和空戰不是將軍設計的，而是飛行員自己試出來的。最初他們從飛機上往下扔鋼鏢，後來扔手榴彈，再後來才綁炸彈。一名飛行員在機身底部開洞、用錫皮襯成滑道，打算這樣投彈，卻被氣流壓窄的錫皮卡住炸彈，雷管就露在機腹下方。他給 Louis Strange 遞紙條，寫著「我們要死了」。兩人選擇降落，等待爆炸，結果地裡長得很高的玉米把雷管扯掉，毫髮無損。Louis Strange 後來安享晚年死在床上——這就是早期飛行的日常。
— Joshua Levine一個機械裝置讓協約國全部飛機一夜過時
要讓機槍穿過螺旋槳向前開火，荷蘭人 Fokker 先把這個方案拿給協約國，對方不要，他轉頭為德國造飛機。他發明的機械裝置讓子彈只在槳葉間隙射出，德國飛行員突然可以正面瞄準，協約國現有飛機瞬間全部過時，變成「上去就是送死」。這個節點相當於今天烏克蘭戰場上無人機一到前線幾週就過時——一戰空戰本身就是一場以月、甚至以周為單位的軍備競賽。
— Joshua Levine平均活兩週，卻有勤務兵和輪滑場
空戰飛行員過著冰火兩重天的生活。1917 年阿拉斯戰役期間，新飛行員從到達前線到死亡的平均時間只有約兩週；很多人訓練嚴重不足就被送上戰場，並出現「飛行病」這類被更寬容對待的精神崩潰。可同時，他們住在前線後方，有勤務兵、能進城喝酒、有喜歡的餐廳，甚至有位中隊長自己澆築水泥建了座輪滑場。舒適與恐懼並存，這才是戰鬥機飛行員的日常。
— Joshua Levine太有名的王牌，可能是主動選了死的時間
Richthofen 和 McCudden 都寫下過自己的空戰規則，比如「擊落敵機後不要跟著俯衝到對方陣地上方」，因為低空會成為地面步槍和機槍的靶子。可這兩位最頂級、最具象徵意義的飛行員，最後正是死於違反自己的規則。Joshua 不認同「他們覺得自己可以免於規則」的解釋，提出一種可能：因為他們太有名，被持續留在前線，潛意識裡知道遲早會死，於是選擇在自己能控制的時間和地點結束，而不願等敵人來挑。
— Joshua Levin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 was so frustrated because I was trying to get him back down to earth, but he wouldn't listen.
我太沮喪了，我拼命想讓他回到地面上來，可他就是不聽。
Joshua Levine13:41
there were a lot of airmen who felt they had more in common with the airmen on the other side
很多飛行員覺得，自己和對面空軍的人，比和自己這邊地面部隊的人更有共同點。
Joshua Levine15:52
the lack of event was just astonishing
沒有爆炸發生，這簡直不可思議。
Joshua Levine19:07
He was in an aircraft that could fire directly ahead. This is terrifying. This is, this is you know, it's a game changer.
他駕駛的飛機能直接向前開火。這太可怕了——這是，你知道的，這是改變遊戲規則的東西。
Joshua Levine29:30
when you suit someone down, do not follow them down.Because you make yourself vulnerable.And he died doing precisely that.
當你擊落一個人時，不要跟著他俯衝下去，因為你會讓自己暴露。而他恰恰就是這麼死的。
Joshua Levine41:54
數字與實體
| 重於空氣的飛行器出現時間 | 1903 年末 | 3:57 |
| 意大利首次空投炸彈年份 | 1911 年 | 8:10 |
| 觀察員 Atkinson 發現塹壕開挖的戰報日期 | 9 月 13 日 | 14:51 |
| 1917 年阿拉斯戰役新飛行員的平均存活時間 | 約兩週 | 37:24 |
術語
- Pusher推進式飛機
- 發動機裝在飛行員後方，機頭可無遮擋安裝前射機槍。
- Tractor拉進式飛機
- 發動機和螺旋槳在機頭，性能通常更好，但前射機槍要穿過螺旋槳。
- Interrupter gear射擊協調器
- 讓機槍只在螺旋槳葉片間隙射擊的機械裝置，Fokker 用它改變了空戰。
- Scout偵察戰鬥機
- 一戰早期對戰鬥機的稱呼，任務是攔截敵機、保護己方偵察機。
- Flying circus飛行馬戲團
- 里希特霍芬指揮的機動戰鬥機部隊，乘火車在戰線之間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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