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修斯回到伊薩卡卻不敢認自己:他撒謊是在躲什麼
他明明已經踏上故鄉,卻先編造一個克里特人的身份,連對最忠誠的豬倌也不肯說真話——因為真正的問題不是能不能回家,而是他還能不能認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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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後反而更不像自己
兩人都注意到,奧德修斯越靠近伊薩卡,越沒有把握。他在海灘上醒來,看到一點霧就立刻認定腓尼基人把他洗劫一空,大發脾氣。此前他哭死去的同伴,但從未懷疑過自己;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怕別人認不出他是奧德修斯。主講人把這兩卷讀成「重建」的開端:要打退求婚者,他得先重新成為奧德修斯,而他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雅典娜故意讓他認不出故鄉
雅典娜在伊薩卡上撒下迷霧,讓奧德修斯認不出自己的土地。原文說她這樣做是為了告訴他事情的原委,並讓他不被妻子、家人和鄰居認出,直到他討回求婚者的債。兩人討論這是不是一種拖延:如果他一上岸就認出家鄉,他會直接衝回家,而她不想讓這件事發生。迷霧最後散去時,他親吻自己國家的土地,這個畫面被讀成他內心暫時獲得清晰。
他撒謊是在討好雅典娜
奧德修斯見到化裝成牧羊人的雅典娜,立刻編出克里特人的身世。一種讀法是:他其實認出了她,或者至少知道這只能是神,於是故意表演,因為雅典娜就愛看他行騙。她果然大笑現出真身,說兩人都是騙子,沒人能像他這樣謀劃和說話,而她在神中以機敏著稱。主講人認為他在奉承她,讓她以為自己贏了這場交鋒——這和他「崩潰」的狀態不矛盾,因為一遇到人,他的狡猾就自動上線。
把他變醜,是在測試誰認得他的品格
雅典娜說要讓他皮膚枯萎、頭髮掉光、穿上破衣,讓所有人看了都發抖,還要矇住他的眼睛,使他在求婚者、妻子和兒子眼裡顯得醜陋。兩人覺得這個選擇很奇怪:完全可以把他變成另一個英俊的陌生人。他們提出一種讀法——如果這是一場內心之旅,也許他擔心自己就是這副醜陋、不討人喜歡的樣子,而雅典娜的偽裝是在逼他面對這個恐懼。
伊薩卡停擺了,只有豬倌還在幹活
重讀時注意到大量細節都在說「沒人在做事」:豬倌獨自保護豬群、獨自建起住處,拉埃爾特斯和佩涅洛佩都沒幫忙,他還得買一個奴隸。整個伊薩卡停滯、無法運轉,連議事會都開不起來。這個家之所以還能維持,不是因為沒有需要管家的人,而是因為一個被忽視的人頂替了那個位置,年復一年地盡忠。主講人把這讀成對「誰在維持一切」的追問。
豬倌警告他:他們不會相信你
奧德修斯說他有奧德修斯的消息,豬倌卻回答:他的妻子和兒子不會相信帶來消息的旅人,流浪漢總是為了混一頓飯而撒謊,沒有理由說真話。佩涅洛佩接待這些人、聽他們講時也會哭,但那些從來不是真的。兩人認為這是在埋種子:等他真要表明身份時,家人可能根本不信。豬倌還說自己為奧德修斯悲傷勝過為自己家人,寧願叫他兄弟——主講人開玩笑說奧德修斯聽了大概會有點尷尬。
他的謊話在替自己開脫
奧德修斯編的克里特故事裡說,人們要他和伊多墨紐斯一起出海去特洛伊,「我們別無選擇,他們的意志強烈地約束著我們」。主講人追問:這是在說自己沒有選擇嗎?是在為自己當年離開伊薩卡、拋下嬰兒、妻子和父母而開脫嗎?故事裡他還說自己一回來就又走了,不喜歡農活、家務和養孩子,更喜歡航海和戰爭。兩人認為這些細節不像隨便編的,而像他對自己講了很多遍的版本。
他本可以立刻相認,卻選擇繼續繞
雅典娜已經告訴他豬倌是忠誠的,他不需要做複雜的測試。主講人設想:如果直接說「是我,奧德修斯,我們來收拾那些求婚者」,會是多大的解脫。但他選擇不說,繼續待在邊緣。雅典娜也點出,換了別人早就問起佩涅洛佩和忒勒馬科斯,而他沒有。兩人給出幾種解釋:他享受這個遊戲,或者不知道如何不撒謊,或者害怕聽到答案。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 closer that he gets to home, the greater his insecurities are.
他離家越近,他的不安全感就越強。
I believe he would snap into his cunningness like the minute he came across someone he just goes into that mode.
我相信他一遇到人,就會立刻切換回那種狡猾的狀態。
this household has continued to run not in the absence of the person to run the household, but in the replacement of that person with an ignored person who has nonetheless like continued his duty, hoping against hope like for all of these years.
這個家之所以還能運轉,不是因為沒有管家的人,而是那個人被一個被忽視的人替代了——而這個人仍然年復一年地盡著職責,抱著幾乎無望的希望。
he's trying on identities. He's like putting on these hats.
他在試穿各種身份,就像一頂一頂地戴帽子。
術語
- xenia待客之道
- 古希臘的賓客友誼與好客規範,主人須先招待再問來客身份。
- theodicy神義論
- 追問神為何容許苦難與不公,此處指奧德修斯質問雅典娜為何不幫他。
- liminal閾限的
- 處於過渡、邊緣狀態,既不屬於此也不屬於彼。
收聽指南
讀過《奧德賽》或對敘事與身份認同感興趣的讀者;想聽把「撒謊」讀成心理機制而非情節工具的人。
結尾關於「電影該拍哪些場景」的閒聊,與文本分析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