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吵,來原聲聽播客

The Good Fight

德國車敗給中國電動車,AfD 崛起只是症狀

AfD 不是德國問題而是西方問題:人們覺得明天不會更好,而德國引以為傲的汽車、化工、鐵路同時失去競爭力,才是極右翼真正的燃料。

歐洲科技AfDAI 價值鏈德國汽車風險投資

原視頻在 YouTube 上放不出來,用音頻聽:

前半段講 AfD 與德國社會情緒,後半段才是乾貨:AI 價值鏈、80/20 智能分層、歐洲缺的是能拍板的人。

核心論點 · 時間戳為按文稿位置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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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D 不是德國病,是西方病

Judith Dada 認為 AfD 的崛起不是德國獨有現象,美國、法國、荷蘭、英國都有同樣傾向:人們覺得自己被落下,覺得明天不會比今天或昨天更好,對「過去那個更慢、自己在環境中的價值更清晰的世界」有一種憂鬱。她同時強調 AfD 是這個問題「最醜陋的表達」——在歐洲所有極右翼政黨裡它是最極端的之一,某些方面與納粹主義有令人遺憾的相似性。但她拒絕把它當成邊緣的右翼問題:在 Saxony-Anhalt 有超過四成的人投票給它,這說明問題是社會性的,需要政治上的劇烈改變,加上一個能帶著人一起走的未來願景。

— Judith 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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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給 AfD 的鄰居其實很友善

Dada 住在 Mecklenburg-Vorpommern 的 Rügen 島,日常沒有遭遇排外,鄰居對她、她丈夫、孩子和皮膚更黑的尼日利亞裔父親都非常友善。但她注意到自己的恐懼在增加:上週末父親來訪,兩人在 Stralsund 散步,滿街是 AfD 的競選海報,偶爾有德國國旗掛在公寓樓或停車場前,她心裡會有一種噁心感,會想「我父親、我自己,是不是被看成不屬於這裡、不受歡迎的人」。她說如果是在法國看到法國國旗,不會有同樣的忐忑;而在自己出生的國家看到德國國旗,她會問:這是因為他們愛德國,還是因為他們很右翼。

— Judith 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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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車最後的臉面也被拿走了

Dada 說德國模式「非常清楚地不再運轉」:經濟長期處於滯脹,汽車、化工等支柱產業因能源成本高企而失去競爭力,大量崗位被裁掉或遷走。她舉德國汽車為例:德國完全誤判了電動化的相關性,也低估了中國車企追趕的能力——過去認為中國品牌不可能擁有和德國品牌同等的聲望,但現在去南非等原本德國車溢價銷售的市場,會看到 BYD 和一堆中國品牌湧入,人們不再在意這是不是 BMW 或 Mercedes。她說德國驕傲的最後一點殘餘——「在中國沒人能做出高端汽車品牌」——現在也被拿走了。

— Judith 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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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非科技行業和德國一樣病

Dada 給出一組對比:美國有 150 家公司軟件收入超過十億美元,歐洲只有約 30 家。Mag 7 加起來的市值幾乎佔全球總市值的一半,經濟增長極度集中在科技一個行業。但她指出這不只是歐洲或德國的問題,而是技術問題:美國既有的非科技行業正遭受和德國、歐洲工業完全一樣的萎靡,美國經濟增長大體由投入數據中心的資本開支、由科技和 AI 熱潮驅動,非科技行業的增速和德國、歐洲的成熟工業一樣。不過她強調,這並不能消除一個事實:在技術和研發創新密集的行業裡,歐洲就是沒有美國那麼強的產業。

— Judith 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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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價值鏈每一層歐洲都缺席

Dada 把 AI 的價值棧拆成三層:芯片與基礎設施層(芯片,以及承載芯片、把芯片變成訓練和推理算力的數據中心);模型層(真正產出智能的模型);應用層(用這些智能做出給人們生活帶來價值的具體應用)。她說歐洲在每一層都扮演太小的角色,而且越往棧的下游走,差距越刺眼。她認為如果沒有對「美國科技是什麼、中國科技是什麼」的結構性回答,無論歐洲做多少轉型努力,都解決不了這個根因——其他所有問題都從這個根因上複合、生長出來。

— Judith 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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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的經濟不需要最強模型

Dada 給出一個「憑感覺的數字」:AI 創造的總價值裡,80% 不依賴最強的帕累托前沿模型,很多更高效、更便宜、可能是開源的模型,只要落在任務所需的智能分布內,就能把經濟上有價值的事做完。她所在的公司就重倉這個方向,也就是「模型路由」——你不在乎是 A、B 還是 C 模型,只在乎在某一時刻是不是最便宜、延遲最低的最優智能。剩下 20% 她承認自己很難定價:那是前沿智能發揮作用的地方,比如藥物發現、網絡安全這類對抗性市場(總有更好的黑客,所以你總想要最強的智能去攻或防)、對沖基金、關鍵基礎設施防護。她用愛因斯坦打比方:給對沖基金一千個愛因斯坦,成功率會大幅提升;給可口可樂一千個愛因斯坦,不會讓它更成功,因為那是品牌、百年配方、分銷和實體生意。

— Judith 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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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自建前沿,就得是曼哈頓工程

Dada 認為對那 80% 來說,歐洲用現有模型格局就夠了,可以用中國模型、美國模型;但對那 20% 是「絕對關鍵」——你沒法誠實地告訴一個歐洲人,十年後你能保衛他的生命、保障他獲得那時的現代醫學,如果你沒有保障前沿智能的獲取。獲取方式只有兩條:自己生產,或者換取訪問權。如果自己生產,做第三名、第四名都不行,做「DeepSeek 減十二個月」也不行,必須是曼哈頓式的、極度雄心、極度充足資金的努力。她承認在遞歸自我改進的循環上歐洲已經晚了,但「比賽沒結束就不算結束」,哪怕是馬拉松最後一米,她也要盡力不拿最後一名。同時她說即使歐洲動員起資本和人才,成功也不保證,所以必須為失敗做預案。

— Judith D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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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缺的不是錢,是能拍板的人

Dada 認為資本問題真實存在,但不是「歐洲沒錢」——歐洲有養老金、有資產負債表龐大的保險公司,歐洲經濟約為美國的三分之二。真正的問題是結構上缺少美國那種少數玩家:AWS、Google、Microsoft、xAI、OpenAI 之間可以極低成本協調,xAI 可以直接打電話給 OpenAI、Anthropic、Microsoft。歐洲有國界、不同監管、分散的資本,協調成本高得多,連統一的金融市場都沒有。她的解法不是等 27 個成員國,而是「志願聯盟」:最大的幾家公司加最大的幾個政府,一起推動養老金和保險資金更多配置到風險投資。她認為歐洲最大的結構性缺口是缺一個 Elon Musk 式的人物——有足夠影響力、權力和 orchestration 能力,能把所有拼圖拼起來,把人鎖在房間裡三天、曼哈頓式地把交易做成。

— Judith Dada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 do think that the AfD is maybe the ugliest expression of this problem, because looking at all the far-right parties across Europe, it is one of the most extreme parties.

我認為 AfD 也許是這個問題最醜陋的表達,因為看遍歐洲所有極右翼政黨,它是最極端的之一。

Judith Dada0:00

We need to give people the feeling again that the pie is growing for everyone.

我們需要重新讓人們感覺到,這塊餅對每個人來說都在變大。

Judith Dada0:00

So the last vestige of German pride—that no one will ever be able to have a premium car brand in China—is now being taken from us as well.

所以德國驕傲的最後一點殘餘——中國永遠不可能有自己的高端汽車品牌——現在也被從我們手裡拿走了。

Judith Dada0:00

If you look at the tech sector overall,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re are 150 companies that make over a billion dollars in software revenues. In Europe, there are about 30.

看整個科技行業,美國有 150 家公司軟件收入超過十億美元,歐洲大約只有 30 家。

Judith Dada0:00

you can be critical of the political views, or the worldviews, or the moral fiber, of these people, but that does not give you the right to ignore what they are saying

你可以批評這些人的政治觀點、世界觀或道德品質,但這不給你無視他們所說內容的權利。

Judith Dada0:00

if you produce it yourself, it’s not fine to be number three, it’s not fine to be number four, it’s not fine to just do what DeepSeek does, minus twelve months.

如果你自己生產,做第三名不行,做第四名不行,做「DeepSeek 減十二個月」也不行。

Judith Dada0:00

The only thing that is for certain is that if times change but you refuse to change and remain the same, the result is eventual decline.

唯一確定的是:如果時代變了,你卻拒絕改變、保持原樣,結果就是最終的衰落。

Judith Dada0:00

數字與實體

Saxony-Anhalt 州 AfD 支持率超過 40%0:00
美國軟件收入超十億美元的公司數150 家0:00
歐洲軟件收入超十億美元的公司數約 30 家0:00
Mag 7 合計市值佔全球總市值比例接近一半0:00
歐洲經濟相對美國經濟的規模約為美國的三分之二0:00
美國機構配置到風險投資的資本相對歐洲倍數10 到 20 倍0:00
AI 總價值中不依賴前沿模型的比例(Dada 自述為憑感覺的數字)80%0:00
一歐元推理支出可解鎖的企業生產力3、4、5 到 10 歐元0:00

術語

model routing模型路由
不綁定單一模型,按價格、延遲、能力動態選擇最合適的模型來完成任務。
Pareto-frontier model帕累托前沿模型
在能力與成本權衡曲線上處於最前沿、能力最強的模型。
Migrationshintergrund移民背景
德國官方用語,指本人或父母有外國血統,Mounk 稱這是他最不喜歡的德語詞。
Aktienrente股票養老金
德國正在討論的、用資本市場投資收益支撐的養老金改革方案。
tech-brosphere科技兄弟圈
歐洲媒體對硅谷科技圈及其話語的貶稱,用來整體性地消解其可信度。

收聽指南

誰該聽

關注歐洲政治與產業競爭力的投資人、做歐洲市場或出海歐洲的創業者,以及想理解 AI 價值鏈地緣格局的工程師。

可跳過

開頭關於德語性別語言改革的語言學討論可以跳過,與主線判斷關係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