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品賣的不是療效，是替你承受不確定性
全球每年花60億美元買更年期補充劑，英國同年只花6000萬研究更年期；膠原蛋白從每公斤15英鎊的屠宰廢料變成貨架上300英鎊的美容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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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原蛋白是屠宰場的下腳料
Zand van Tulleken 給的機制很直接：膠原蛋白是肉類和漁業加工的廢料——魚頭、魚骨、牛尾、牛耳、牛蹄，本來都要處理掉。磨碎、用鹽酸煮沸、做成美容產品之後，批發價從每公斤15英鎊變成商業街上的每公斤300英鎊，他形容這是賣可卡因才有的加價率。所以他的結論不是「膠原蛋白無效」，而是：就算你相信它有用，你也在被宰——自己煮雞骨頭得到的是同一種東西。
— Zand van Tulleken去掉藥企資助的研究，效果就消失了
判斷膠原蛋白是否有效有兩種看法。把所有研究放在一起看，結論是它對關節疼痛、皮膚外觀和彈性有效；但把產業資助的研究剔除之後，效果就消失了。Zand 說這本身就該是一條很大的線索。這個方法論不只適用於膠原蛋白——他後面講多維生素時也強調，就算你相信瓶子裡那粒東西有用，「瓶子裡裝的是什麼」是另一個問題，摻假、汙染和對科學文獻的破壞，是獨立於療效之外的壞處。
— Zand van Tulleken維生素D的十億美元失敗試驗
Zand 在醫學院時，所有醫生都相信維生素D對心臟、大腦有那些令人興奮的作用，大量研究也提示如此。但當維生素D被當作藥物做試驗，過去十年花了大約十億美元，由非常想找到這些益處的人執行，結果沒有找到。NHS 現在的建議是考慮小劑量補充，尤其在冬天，這是好建議；但大劑量可能有害，而且它不會給你期待的那種「閃光」。他補充說，很多人當年的做法被廣泛認可，不該覺得自己是傻瓜——證據在這幾年變化很大。
— Zand van Tulleken更年期：60億買補充劑，6000萬做研究
Zand 說書裡最難寫的是更年期那一章，因為其他章節他是和讀者一起當受害者，而這一章「沒有一樣東西是衝著我來」：醫療行業先讓你失望，然後你被推進健康產業的懷抱，方式非常陰險。他給的數字是全球每年花60億美元在更年期補充劑上，而英國去年只花了約6000萬美元做更年期研究——英國甚至不記錄更年期研究花了多少錢，因為金額太小。他的判斷是：這個行業在販賣懷疑和希望，而人們想解決的第一種情緒是「我不想有這個問題」，第二種是希望。
— Zand van Tulleken大腦獎勵的是提問，不是答案
Lani Watson 引的神經科學結論反直覺：當一個問題激發好奇心時，與海馬體相連的獎賞迴路會活躍，大腦進入「準備學習」的狀態，此後獲得的信息更容易編碼也更容易回憶——而且不要求這條信息正好是你那個問題的答案，大腦在這個狀態下不區分。更關鍵的是，研究顯示找到答案時我們並沒有得到同樣的獎賞。也就是說，大腦獎勵的是提問和停留在好奇裡，不是把答案找出來。
— Lani Watson蘇格拉底會去挑戰健康產業大師
Lani 把蘇格拉底當作21世紀提問心態的榜樣：他故意去找那些自稱確定的人，把他們拖進一種叫 aporia 的狀態——困惑、茫然、不確定。她說蘇格拉底會非常喜歡健康產業的大師們，會走到城市廣場（今天就是線上的數字廣場）問他們：你怎麼能確定什麼是健康？什麼是養生？什麼是維生素？她承認蘇格拉底有缺陷，出了名地惹人煩，最終因為是個惹人煩的提問者、也因為挑戰權威和現狀而被處死。
— Lani Watson400項生物標誌物是沒問過的問題的答案
Zand 對比了兩種醫療路徑：他受的是老派醫學訓練，強調提問、讓病人講自己的故事；現在你可以去私營公司買一套400項生物標誌物的檢測。他的說法是，那是一堆「你沒有問過的問題的答案」——對方先貼海報問你「是不是哪裡不對勁」，問完問題再直接給你答案，你除了交錢和交數據幾乎沒扮演什麼角色。而400個血液化學的答案裡，有一些會是錯的，會把你帶到很糟的地方。這個行業難監管的原因也在這裡：醫生用的是同樣的血檢，但醫生是在回答非常具體的問題。
— Zand van Tulleken空心地球信仰其實很動人
Daniel Mason 起初把空心地球寫進小說只是因為它是喜劇，覺得比地平說更「壞」一點，想把我們對世界的信念再往前推一步。但讀資料之後他改變了看法：這個信念某種程度上很動人，因為它說明我們在基本層面上想相信存在一個更好的地方——空心地球幻想裡總有一塊未被觸碰的王國，那裡的人被更公正地對待、更美。在新英格蘭尤其如此：隨著野生動物和森林消失，人們願意相信已經滅絕的動物其實活在地下，那是一個可以找到消失生靈的地方。他說自己真心希望空心地球存在。
— Daniel Maso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 profit margins go from 15 quid a kilo wholesale to on the high street, 300 pounds a kilo, which is the kind of markup that you would be doing if you were selling cocaine
利潤率從每公斤15英鎊的批發價，變成商業街上的每公斤300英鎊——這是你賣可卡因才會有的加價率。
Zand van Tulleken7:22
But if you remove the industry funded studies, then it stops working.
但如果你把產業資助的研究剔除掉，它就不起作用了。
Zand van Tulleken7:22
And that probably cost about a billion dollars over the last 10 years done by very enthusiastic people who really want. to find these benefits they did not find these benefits
那大概在過去十年花了約十億美元，由非常想找到這些益處的人執行，他們沒有找到這些益處。
Zand van Tulleken9:32
we spend um six billion dollars a year around the world on menopause supplements and last year we spent about 60 million dollars on menopause research in the uk
全球每年在更年期補充劑上花60億美元，而英國去年在更年期研究上花了約6000萬美元。
Zand van Tulleken11:37
our brain rewards us for asking the question and for sitting in the curiosity not for figuring out the answer
我們的大腦獎勵的是提出問題、停留在好奇裡，而不是把答案想出來。
Lani Watson18:49
And that is a set of answers to questions that you haven't asked.
那是一堆你沒有問過的問題的答案。
Zand van Tulleken28:05
what it suggests is that on some basic level, we want to believe that there is a better place
它說明的是，在某個基本層面上，我們想相信存在一個更好的地方。
Daniel Mason37:18
數字與實體
| 膠原蛋白批發價與零售價 | 每公斤15英鎊批發，商業街每公斤300英鎊 | 7:22 |
| 全球更年期補充劑年支出 | 60億美元 | 11:37 |
| 英國更年期研究年支出 | 約6000萬美元 | 11:37 |
| 私營體檢提供的生物標誌物數量 | 400項 | 28:05 |
術語
- need for cognitive closure認知閉合需求
- 心理學概念，指想趕緊關掉問題、拿到確定答案的衝動；壓力越大越強。
- aporia困惑狀態
- 蘇格拉底式對話把人帶入的不確定、茫然、無從作答的狀態。
- why chaining追問為什麼
- 幼兒連續追問「為什麼」的練習，把答案當作旅程中點而非終點。
收聽指南
適合買過膠原蛋白、多維生素或做過私營體檢的人，以及做健康消費、補充劑品牌的創業者和投資人——前半段有成本結構和證據質量的硬料。
從30:05起關於小說 Country People 的人物與空心地球的討論，與健康消費主題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