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卡錫主義的操盤手，把打法傳給了特朗普
羅伊·科恩不是麥卡錫時代的異類，而是美國民主每隔幾十年發作一次的偏執期的產物——這套打法沒有隨他死去，而是通過特朗普延續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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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的三條規則成了特朗普的規則
Bird 說科恩的規則變成了特朗普的規則：絕不認錯、否認再否認，被指控就拖延再拖延。60 年代科恩三次被起訴時就是這麼做的——儘可能拖延庭審、否認指控、點名攻擊法官。他一生都是慣常的規則破壞者，規則是給小人物的，不是給他自己的。特朗普後來照搬了這套：賴賬不付、用拖延戰術把賬單砍到一折，稅務上則靠各種避稅手段只交很少的稅。
— Kai Bird他脫罪靠的不只是手段，還有運氣
Bird 和妻子兼合著者 Susan Goldmark 在書裡論證，科恩部分只是運氣好。一次審判中，一名陪審員的父親突然去世，法官被迫宣布審判無效；另一次，科恩自己的律師在法庭上心臟病發作，正要做總結陳詞時倒下。科恩當場說「法官，我自己來做總結陳詞」，於是獲得兩天共七小時為自己辯護的機會——因為他沒選擇上證人席，所以沒被交叉詢問，最後陪審團 12 比 0 判他無罪，據說有陪審員被他說哭了。
— Kai Bird別跟我講法律，跟我講法官
科恩的另一條規則是「別跟我講法律，跟我講法官」——他知道哪個法官對他有利、哪個法官可以操縱。他父親 Albert Cohn 是羅斯福政府任命的布朗克斯法官，他從小被父親引薦給各種律師和法官，20 歲當上律師後就把法官培養成朋友，非常交易化：先給人幫忙，再敲門要回報。特朗普在這條上更進一步——他當總統後任命了法官和最高法院大法官，其中一些人後來裁決了他自己的案子。Bird 說這是科恩最陰險、最長久的遺產：他是律師，但他根本不在乎法律，他靠電話辦案，避免留下任何筆記和記錄，並把這套教給了特朗普。
— Kai Bird特朗普四次電話裡都在誇科恩
Bird 對特朗普做過四次電話採訪，每次大約 10 分鐘，非常奇怪。第一次是冷電話，特朗普接起來說「喂？」，完全不知道 Bird 是誰。Bird 說自己在寫科恩傳記，特朗普說「哦，太好了，太好了，他是個了不起的人，是個好律師，我們一起贏了很多案子」，滔滔不絕地誇科恩，是真心想念他。Bird 認為他們確實是朋友。特朗普對與科恩的關聯毫不羞愧，這讓 Bird 感到費解——書裡那些卑劣的事都有 1300 條腳註支撐，怎麼會有人讀完不覺得羞恥。
— Kai Bird科恩是麥卡錫的大腦
Bird 說麥卡錫政治上基本是個空殼，不是真正的意識形態信徒，是偶然撞上這場反共獵巫的。但科恩帶著熱情和專業能力加入，成了麥卡錫的大腦——麥卡錫當時已是功能性酗酒者，科恩實際上在引導他。他們成功發動了一場針對剛上任的艾森豪威爾政府的政治攻勢：科恩 1953 年初受僱，開始攻擊艾森豪威爾本人，一位共和黨總統，理由是他不夠共和黨、不夠反共。科恩審訊證人時很殘暴、不鬆口，公開問男性政府公務員的性取向、問他們有沒有和男人發生過關係，毀掉了成百上千人的生活。
— Kai Bird特朗普知道科恩是同性戀
Bird 說特朗普肯定知道科恩是同性戀。70 年代 Studio 54 在 77 年開業後，科恩經常帶特朗普去；80 年代科恩更公開一些，律所裡圍著一群年輕男同性戀。有一次科恩打電話給特朗普，為一個死於艾滋病的男友求情，問能不能住進特朗普的酒店，特朗普安排了，那人住了三四個月，死後特朗普給科恩寄了賬單。Bird 認為科恩的 closeted 狀態與麥卡錫時代打壓同性戀，和特朗普今天的反 DEI、反 LGBTQ 路線之間存在聯繫。
— Kai Bird科恩的政治就是怨恨的政治
Bird 梳理科恩 60、70 年代的政治：他怨恨知識分子，雖然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生卻討厭常春藤學校，偏愛僱用非常春藤出身的年輕律師；他懷疑移民、反黑人、是孤立主義者，希望美國優先。他反對平權行動，認為那是對白人的歧視。Bird 說這些政治與今天特朗普政府看到的完全一樣，是同一種怨恨的政治。而特朗普同樣上過常春藤、同樣出身有錢的高知名度家庭，兩人有大量平行之處。
— Kai Bird《交易的藝術》是科恩臨終前安排的
Bird 說科恩為特朗普做了一件被忽視的事：死前他去找霍勒斯·曼學校的老同學、Condé Nast 雜誌出版人兼 Random House 老闆 Cy Newhouse，建議他讓 Random House 的編輯簽下特朗普寫回憶錄。這就是《交易的藝術》的由來。書在科恩死後出版，成了全國暢銷書，把這個偏安紐約的明星開發商變成了全國性人物、知名商人，進而帶來電視節目《學徒》，再進而帶來特朗普競選總統。Bird 說這條鏈條的起點就是科恩與 Cy Newhouse 的關係。
— Kai Bird科恩得艾滋病後特朗普開始保持距離
科恩在艾滋病疫情早期就染上了。特朗普得知科恩可能死於艾滋病後，據各方說法開始與他保持距離，越來越少依賴他的法律建議，轉去找別的律師，但從未與他決裂。特朗普還把科恩請到剛買下的佛羅里達莊園 Mar-a-Lago，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很多人向科恩敬酒。晚宴結束後，特朗普據稱讓員工把銀器拿去用雙氧水清洗。
— Kai Bird麥卡錫主義從未被擊敗
Bird 說科恩故事的核心教訓是：麥卡錫主義沒有被擊敗，它沒有死，不是 1950 年代的異常現象。他作為歷史學家意識到，美國是移民國家、多元文化國家、有公民自由和第一修正案的國家，但每隔幾十年就會經歷一段偏執期：20 年代有一次紅色恐慌，50 年代初有麥卡錫獵巫，現在又處在這樣一個時期。50 年代有幾千名公務員因科恩和麥卡錫失去工作，而今天的情況更糟——是對民主更嚴重的攻擊、更嚴重的復仇政治，大規模追捕和驅逐非法移民。
— Kai Bird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 rules were for the little guy, not for him
規則是給小人物的，不是給他的
Kai Bird2:07
he was a lawyer, but he really didn't care about the law
他是個律師，但他根本不在乎法律
Kai Bird5:22
he really became Joe McCarthy's brains
他真的成了喬·麥卡錫的大腦
Kai Bird12:43
It's the same politics of resentment
這是同一種怨恨的政治
Kai Bird17:53
the lesson of Roy Cohn is that McCarthyism was not defeated. It didn't die. It wasn't an aberration in the 1950s
羅伊·科恩的教訓是，麥卡錫主義沒有被擊敗。它沒有死。它不是 1950 年代的異常現象
Kai Bird37:45
today, it's become much worse. It's a much more serious assault on our democracy, a much more serious politics of vendetta
今天，情況變得糟得多。這是對我們民主更嚴重的攻擊，是更嚴重的復仇政治
Kai Bird38:45
數字與實體
| 科恩被司法部起訴次數 | 3 次 | 1:04 |
| 科恩被取消律師資格年份 | 1986 年 | 1:04 |
| 科恩為約翰·戈蒂爭取到的刑期 | 4 年，實際服刑 2 年半 | 23:00 |
| 科恩在 Michael Stipe 收藏中留下的家庭照片數量 | 150 張 | 29:03 |
| 科恩未出版回憶錄手稿頁數 | 120 頁 | 29:03 |
| 科恩未繳稅的年限 | 20 年 | 29:03 |
| Richard DuPont 因騷擾科恩入獄時長 | 約 18 個月 | 35:35 |
| 50 年代因科恩和麥卡錫失業的公務員人數 | 幾千人 | 37:45 |
術語
- McCarthyism麥卡錫主義
- 1950 年代初美國以反共為名的政治迫害與獵巫運動。
- closeted深櫃
- 公開場合隱瞞自己的同性戀身份。
- disbarred取消律師資格
- 因不當行為被剝奪執業律師資格。
- Teflon Don特氟龍唐
- 約翰·戈蒂的綽號，指罪名難以粘身、屢屢脫罪。
- Angels in America《天使在美國》
- 托尼·庫什納的戲劇，其中科恩被刻畫為深櫃。
收聽指南
對特朗普政治風格來源、麥卡錫時代歷史、美國政治操盤術感興趣的讀者和投資人。
結尾 Dolly Parton 音樂評論部分與本集主題無關，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