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會人傳人的漢坦病毒引爆遊輪疫情，但源頭不是船上的老鼠
安第斯病毒是唯一能人傳人的漢坦病毒，一名徒步歸來的老人把它帶上船，疫情卻直到他妻子也在約翰內斯堡去世才被拼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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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遊輪跑出13例漢坦病毒感染
索引病例在巴塔哥尼亞徒步後登上從阿根廷南端出發的遊輪MV Hondias,4月6日發病，4月11日死於船上，但船繼續航行。此後在不同島嶼陸續出現發病者，其中他妻子下船後也不治身亡。最終確診13例、3人死亡，產生300多名密接者，分散在33個國家和海外領地，成為一次巨大的全球公共衛生協同行動，世衛組織後來宣布疫情結束。
— Catherine Houlihan安第斯病毒是唯一會人傳人的漢坦病毒
漢坦病毒家族通常由齧齒類動物的排洩物經吸入傳給人，是典型的人畜共患病，很少再傳給其他人。安第斯病毒是唯一例外——它能直接實現人傳人，這正是這次遊輪疫情之所以能從一人蔓延到多人、而不是停留在一次孤立的動物溢出事件的關鍵原因。
— Catherine Houlihan發病前幾天就已經能傳染給別人
智利2008年一項對70多例病例、470多名密接者的隨訪研究發現，感染者在出現前驅症狀的5到15天前就已經病毒血症。英國衛生安全局據此採取務實做法，假定患者在出現症狀前48小時就具有傳染性，儘管對此並無確鑿證據；但對前驅症狀期的傳播，確實有實證支持。這意味著等人「看起來生病了」才隔離，可能已經晚了。
— Catherine Houlihan排除了老鼠是傳染源的可能性
有人質疑是船上本身混進了老鼠引發疫情，畢竟老鼠能順著纜繩爬上船。但纜繩上裝有防鼠罩，船隻持有除鼠證明，南喬治亞島的檢疫還用嗅探犬檢查過未發現老鼠；對船艙灰塵的環境採樣也沒檢出齧齒類基因組，只在發病者的房間裡檢測到病毒基因，其他房間沒有。結合12名病例間基因序列幾乎完全一致(僅1個SNP差異),更支持這是人傳人，而非船上另有鼠源。
— Corinne潛伏期太長，疫情拖了近一個月才被發現
遊輪死亡事件本身並不算特別罕見，加上這類遊輪乘客年齡偏大，索引病例的死亡最初沒有被當作警訊。直到他妻子在下船約18天后發病、最終在約翰內斯堡去世，再加上阿森松島的一名醫生把這些零散病例串聯起來，疫情信號才在5月初被正式上報，之後世衛組織反應迅速。
— Catherine Houlihan醫生獨自護送25名密接者越洋撤離
Catherine隻身飛往特內里費島，護送25名密接者撤離，原本脫卸高級別防護裝備時應有第二人在場監督，她臨時在飛機上培訓一名機組人員補位。考慮到這些乘客正處於潛伏期高峰，她在起飛前畫了座位圖、劃出隔離區——萬一有人途中發病，後排幾排座位將作為隔離區，乘客與機組用不同的衛生間。結果48小時後確認全員無人發病。
— Catherine Houlihan病不是病毒直接殺死細胞，而是免疫反應惹的禍
智利學者Pablo Vial提出的觀點是，安第斯病毒並非溶細胞性病毒，心肺綜合徵源於上皮細胞膜變得「漏」,是一種功能性紊亂，而非病毒直接破壞細胞。也就是說，真正危險的是後期的免疫反應而非病毒本身——身體先是耐受病毒，直到某一刻耐受不住。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病程後期使用抗病毒藥物對降低病毒載量沒有明顯效果。
— Catherine Houlihan有安第斯病毒單抗，但這次誰都沒敢用
已有針對安第斯病毒的單克隆抗體，在倉鼠模型中顯示出療效，但因尚未通過人體安全性測試，這次疫情中完全沒有使用，哪怕是作為實驗性用藥。英國轉而給19名高風險密接者提供了法匹拉韋作為暴露後預防，但由於這些人本來就未必會被感染，很難判斷藥物是否真的起了作用。單抗與抗病毒藥物在暴露後預防中該如何選擇，仍是留待研究的問題。
— Catherine Houliha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So Andy's is the only hantavirus that is person-to-person transmissible.
安第斯病毒是唯一能人傳人的漢坦病毒。
Catherine Houlihan7:32
So we took a pragmatic approach at UKHSA, assuming people are infectious 48 hours before they're symptomatic. But we have no real evidence of that kind of transmission. And we do have evidence of transmission during prodromal illness.
所以英國衛生安全局採取了務實做法，假定人們在出現症狀前48小時就有傳染性。但我們對這種傳播並沒有確鑿證據，我們確實有證據證明前驅症狀期存在傳播。
Catherine Houlihan12:42
there was actually an inspection in this, one of the South Georgia, which is one of the first islands the ship came to, through a sniffer dogs, which didn't locate any rat.
在南喬治亞島——船最先抵達的島嶼之一——確實用嗅探犬做過檢查，並沒有發現老鼠。
Catherine Houlihan15:53
It's because, I mean, I think a death on a cruise ship isn't terribly unusual.
這是因為，我覺得遊輪上的一次死亡並不算特別不尋常。
Catherine Houlihan25:13
if one of these individuals then becomes a case tomorrow or at least become symptomatic, I'm going to want to know where they sat.
萬一這些人裡有誰明天就發病，或者至少出現症狀，我會需要知道他們當時坐在哪。
Catherine Houlihan38:46
I think we tolerate the virus until we don't.
我覺得我們是先耐受病毒，直到耐受不住為止。
Catherine Houlihan42:49
They were not available and they are not. I mean, they haven't been through the safety testing that you would require to use them even experimentally, I think.
它們當時不可用，現在也不可用。我是說，它們還沒有通過哪怕是實驗性使用所需要的安全性測試。
Catherine Houlihan52:03
數字與實體
| 確診病例數 | 13例 | 5:30 |
| 死亡人數 | 3人 | 5:30 |
| 密接者數量 | 300多人，分布在33個國家/地區 | 5:30 |
| 潛伏期範圍 | 最長42天，平均18-22天 | 8:39 |
| 智利2008年研究樣本量 | 約70例病例、470名密接者 | 12:42 |
| 病死率 | 約35% | 33:34 |
| 基因序列差異 | 病例間不超過1個SNP差異(12/13例測序) | 14:47 |
| 英國高風險密接者 | 85人，其中35人在Arrowe Park隔離 | 43:49 |
| 服用法匹拉韋人數(英國) | 19人 | 52:03 |
術語
- prodrome前驅期
- 典型症狀出現前的早期階段，此時病毒可能已具傳染性
- seroconvert血清轉陽
- 體內出現針對病毒的抗體，標誌著曾被感染
- SNP單核苷酸多態性
- 基因組中單個鹼基差異，用於判斷病毒株是否同源
- post-exposure prophylaxis暴露後預防
- 確認或疑似暴露病原體後立即用藥以阻止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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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關注烈性傳染病現場流行病學調查、跨國公共衛生協作機制的醫生、公衛從業者和傳染病研究者。
開場兩位嘉賓各自教育背景的自我介紹，以及結尾關於「如果不做科學家會做什麼」的閒聊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