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州還沒取消疫苗強制令，麻疹就已經跌破群體免疫線
佛州兒童疫苗接種率只有91.6%,已經低於阻斷麻疹所需閾值；取消強制令後接種率或跌到82%,麻疹將在十年內變成持續50年的地方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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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州疫苗覆蓋率已經跌破臨界線
研究團隊做了一個佛州專屬的年齡結構傳播模型，把疫苗化再生數畫成熱力圖：橫軸成人接種率、縱軸兒童接種率。能阻斷傳播的區域和會爆發的區域之間有一條V-HIT(疫苗誘導群體免疫閾值)分界線。佛州目前的實際接種組合(兒童91.6%)被標成一顆星，落在分界線的紅色一側——也就是說，哪怕一個疫苗強制令都沒取消，佛州現在的接種率本身就已經不足以擋住麻疹傳播。
— Vincent給孩子打疫苗比給成人打划算十倍
論文按每一劑疫苗帶來的再生數下降幅度重新計算效果：如果把兒童接種率提高1個百分點，疫苗化再生數能降4%。但按單劑計算，打給一個孩子平均能把再生數壓低約1×10⁻⁶,打給一個成人只有3×10⁻⁷,差了近十倍。再加上成人人口是兒童的5倍，想靠提高成人接種率追平效果，需要打的疫苗數量會大得多。這正是學校入學疫苗強制令盯著孩子下手的原因。
— Vincent最壞情形下接種率會跌到82%
國家調查顯示16%的家長不信任MMR疫苗安全性，17%認為風險大於收益，18%反對入學強制令。論文據此估算，一旦取消強制令，佛州兒童MMR接種率最多可能下降18個百分點，跌到82%左右——這個數字已經完全超出了熱力圖能畫的範圍，落在最深的紅色區域之外。按這個情形模擬，佛州會在3到5年內出現一次麻疹大暴發，峰值感染率(每10萬兒童260到315例)將超過1977年以來美國任何一年。
— Vincent成人補種能救場，但前提很脆弱
如果兒童接種率維持在91%不變，只靠把成人MMR覆蓋率從92.5%提高到96.5%(多打疫苗給大約100萬成人),理論上能把再生數壓回1以下，維持佛州的麻疹消除狀態。但這個補救方案完全建立在兒童接種率不再下降這個假設上——現實中，成人連流感、帶狀皰疹這些推薦接種的疫苗都普遍不去打，指望大規模成人補種麻疹疫苗並不現實，而兒童接種率一旦也跟著下滑，這條補救路徑就直接失效。
口罩和隔離頂不了疫苗的位置
論文也模擬了非藥物干預：出疹後隔離、學校裡按病例觸發的兒童口罩令。但其中口罩的效力假設高達80%,這個數據來自醫院醫護人員在流感季認真佩戴合格口罩的場景，用在小學生身上明顯過於樂觀。主持人指出，現實中連成年人戴口罩都經常掛在下巴上。而且即使這些非藥物手段真的有效，也只能管一次疫情，下次暴發還得重新隔離、重新戴口罩，不像疫苗接種能提供長期保護，無法替代疫苗。
— RichMHC多樣性是人類不被單一病毒團滅的原因
這篇論文想挑戰一個教科書式的假設：SARS-CoV-2感染的T細胞表位變化，過去被認為只對被感染的個體有意義，因為每個人的HLA(MHC一型分子)不同，在一個人身上逃過T細胞識別的突變病毒，傳給HLA不同的人時，那個讓它更弱的氨基酸改變反而會變成負擔，很快被清除，所以不會在人群層面擴散。論文統計發現，SARS-CoV-2變異株中69%的蛋白氨基酸改變落在CTL表位上，想以此說明這類免疫逃逸其實也可能在人群層面持續發生。
證據：常見HLA人群裡逃逸突變跑得更快
論文最站得住腳的一組數據是：把每個T細胞表位裡導致脫離HLA結合的突變挑出來，對比它在不同國家的流行頻率——結果顯示，針對常見HLA等位基因的逃逸突變，其流行頻率比針對罕見HLA等位基因的逃逸突變高出1.7到2倍，在Delta和Omicron之後的數據裡都能看到這個模式。但主持人也提醒，相關性本身不等於已經證明選擇壓力在起作用，還缺少能排除其他解釋的系統發生學分析。
— VincentHIV的前車之鑑：同樣的相關性曾被證偽
Brianne回憶起她讀研時HIV領域發生過幾乎一樣的故事：2002年一篇Science論文也聲稱在人群層面看到T細胞逃逸突變隨HLA頻率分布的證據。但後來有研究者用更嚴謹的傳播奠基者病毒分析重新檢驗這批數據，結果發現全部變化都能用奠基者效應(遺傳漂變)解釋，2007年發表的結果顯示那根本不是自然選擇在起作用。她認為這篇SARS-CoV-2論文同樣缺少系統發生學背景來排除奠基者效應，所以目前的證據鏈還談不上確鑿。
— Briann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f your freedom to not vaccinate your child endangers my child then that is not your freedom
如果你不給孩子接種疫苗的自由會危及我的孩子，那就不是你的自由。
Vincent9:33
what I learned really quickly from this figure is it doesn't matter because we're already in the bread zone
我從這張圖馬上就明白了，根本不重要，因為我們已經處於紅色警戒區了。
Brianne17:04
That's going to go over real well. For the people who don't want to get vaccinated, you're going to tell them to wear masks.
這招肯定特別受歡迎。對那些根本不想打疫苗的人，你要告訴他們去戴口罩。
Rich30:49
School entry vaccination mandates remain the cornerstone of prevention, ensuring that each new birth cohort enters the population protected and preventing the gradual decline of herd immunity.
入學疫苗接種強制令仍然是預防工作的基石，它確保每一個新出生的群體一進入人群就受到保護，並阻止群體免疫逐漸衰退。
Vincent32:53
the fact that we have such MHC diversity means that it is not possible for one pathogen to get us all
正是因為我們的MHC如此多樣化，才不可能有一種病原體把我們全部放倒。
Brianne51:50
what they found was that when you looked at the original data, all of it was due to founder effects
他們發現，只要重新看那批原始數據，所有的變化其實都能用奠基者效應來解釋。
Brianne1:13:34
Ellen, you just came up with a new term to evaluate scientific literature. FFASD, far from a slam dunk.
Alan,你剛發明了一個評價科學文獻的新詞：FFASD——遠非板上釘釘。
Vincent1:20:48
數字與實體
| 美國麻疹病例數(上一年度) | 2100例，較2024年285例增長650% | 7:29 |
| 美國麻疹病例數(目前累計) | 超過5000例，8人死亡 | 7:29 |
| 佛州現行兒童疫苗接種率 | 91.6% | 16:00 |
| 佛州已出現麻疹病例數 | 約150例 | 17:04 |
| 美國麻疹群體免疫閾值區間 | 91%-98% | 12:47 |
| 取消強制令後MMR接種率預測跌幅 | 最多下降18個百分點，降至約82% | 21:19 |
| 疫苗邊際效果(每劑對再生數的壓低幅度) | 兒童約1×10⁻⁶,成人約3×10⁻⁷ | 18:04 |
| SARS-CoV-2氨基酸變化落在CTL表位比例 | 69% | 51:50 |
| 常見HLA對比罕見HLA的逃逸突變流行頻率倍數 | 約1.7-2倍 vs 1.3倍 | 1:00:54 |
術語
- VHIT (vaccine-induced herd immunity threshold)疫苗誘導群體免疫閾值
- 阻斷麻疹等傳染病持續傳播所需達到的最低疫苗接種覆蓋率。
- vaccination reproduction number (R_v)疫苗化再生數
- 在當前疫苗接種水平下，一個病例平均能傳染的後續病例數。
- HLA class IHLA一型分子(人類MHC一型)
- 將細胞內蛋白碎片展示給細胞毒性T細胞識別的分子，因人而異。
- CTL epitope細胞毒性T細胞表位
- 能被HLA一型分子展示、被T細胞識別的病毒蛋白短肽片段。
- founder effect奠基者效應(建立者效應)
- 一小群個體建立新種群導致的基因頻率隨機變化，並非自然選擇。
- escape mutation / epitope variant免疫逃逸突變
- 讓病毒躲開抗體或T細胞識別的氨基酸改變。
收聽指南
關注疫苗政策、傳染病建模的公共衛生從業者，以及對SARS-CoV-2免疫逃逸和統計推斷方法感興趣的人。
聽眾來信、每週推薦環節(約1:21:50以後)與兩篇論文無關，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