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西遊歸來：只搬技術，絕口不提議會與自由
他訪問了光榮革命後的英國和共和制的荷蘭，帶回的只有造船術、刮鬍刀新規和炮臺圖紙，議會與政治自由被原樣留在了西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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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團把英國名園砸成戰場
彼得率領的使團借住在約翰·伊夫林位於德特福德的莊園，這是他花多年心血培育的 400 英尺長、9 英尺高、5 英尺厚的冬青樹籬，塞繆爾·佩皮斯稱之為「我一生見過最精美的東西之一」。訪客們發現獨輪車這種新鮮的西方工具後，把它當成遊戲道具，一遍遍推著彼此撞穿樹籬，直到花園被夷平、畫像被當靶子打爛、傢俱被劈了燒火。這群人被歷史學家比作「住度假村的搖滾樂隊」，而帶頭衝在最前面的，正是這位六英尺八、25 歲的沙皇本人。
— Dan Snow十歲男孩親眼看著家人被挑上長矛
1682 年沙皇費奧多爾三世去世引發繼承危機，世襲火槍兵「射擊軍」發動兵變反對年幼的彼得繼位。年僅十歲的彼得躲在母親身後，親眼目睹自己的親屬被從克里姆林宮城牆上扔下，摔到樓下射擊軍的長矛上。危機最終以彼得與異母兄長伊凡五世共治、異母姐姐索菲亞攝政的方式暫時平息，但這段血腥的宮廷政變在彼得心裡留下了永久的陰影，也塑造了他此後絕不允許任何潛在對手威脅自己性命的強硬意志。
— Daniel Beer大使團名為結盟，實為取經
大使團對外宣稱的目的是在北歐國家間拉攏一個反奧斯曼聯盟，但嘉賓強調彼得真正感興趣的是看西方國家能教他什麼。這不是對西方的盲目崇拜，而是一種非常功利、交易式的態度：彼得想要的是能真正航行的船、能真正開火的炮、能真正守住的要塞。他在 1697 到 98 年間花了大約 18 個月，主要待在荷蘭和英國，也經過德意志諸邦去了維也納，目的是把知識、理念和人才帶回俄國，而不是單純欣賞西方制度。
— Daniel Beer剪鬍子但不要議會
彼得回國後發動了一場文化革命：強制貴族剃鬚（在東正教文化裡留須是以上帝形象示人，這觸犯了宗教敏感神經）、把女性帶入公共社交場合、簡化民用字母以推廣世俗印刷、改用儒略曆並把新年定在 1 月 1 日。但嘉賓特別指出，彼得訪問的是光榮革命十年之後的英國，和一個共和制的荷蘭，回國後卻對政治自由、憲政這類理念毫無興趣——這不是照搬西方模式，而是徹底的挑三揀四：造幾艘護衛艦、剃幾把鬍子，但絕不要議會。
— Daniel Beer納爾瓦慘敗，靠對手分心翻盤
1700 年大北方戰爭首戰，俄軍在納爾瓦戰役中被瑞典國王查理十二世的軍隊徹底擊潰，損失慘重，全部火炮和補給被繳獲，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但彼得的運氣在於，查理十二世隨後把注意力轉向了西邊的波蘭戰場，這給了彼得一個窗口期，讓他得以重整軍隊、開始建設海軍。這場貫穿 1700 到 1721 年的戰爭，此後成為彼得整個統治時期最主要的地緣政治陰影，他的許多改革都是圍繞著這場戰爭的需要倉促推出的。
— Daniel Beer聖彼得堡是用強徵勞工堆出來的
1703 年，彼得在涅瓦河口建立聖彼得堡，最初只是一個軍事要塞，用來向波羅的海投射力量，後來才逐漸發展成俄國的新首都（1710 年正式確立）。這座城市之所以能建成，是因為彼得能夠徵調成千上萬的勞工到這片蚊蟲肆虐的沼澤地裡挖運河、建宮殿，也能強迫自己的貴族階層搬去那裡定居。嘉賓強調，這不是一座靠自願定居和商業活動自然生長出來的城市，而是彼得專制意志的直接延伸。
— Daniel Beer親手把兒子打死的沙皇
彼得與長子阿列克謝的關係徹底破裂，阿列克謝逃往哈布斯堡帝國尋求庇護，彼得視此為背叛，又擔心兒子會成為反對自己改革的貴族派系的旗幟。他設法把阿列克謝騙回聖彼得堡後，以謀反罪判處死刑，並用克努特鞭反覆抽打——這種生牛皮重鞭幾下就能打死人——阿列克謝最終於 1718 年死於酷刑。嘉賓認為這裡交織著真實的繼承權政治問題，和 1682 年射擊軍兵變留下的創傷性恐懼：彼得逐漸把任何想把俄國拉向不同方向的人都視為叛徒。
— Daniel Beer貴族講法語，農民一無所變
彼得留下的是一個強化到極致的強制性國家：人頭稅的推出讓地主和官員都有了把農民束縛在土地上的利益動機，農奴制因此被進一步固化，教會和貴族這些可能挑戰皇權的團體也被納入國家掌控。與此同時，貴族階層越來越西化，到 1750 年代開始講法語，而農民的生活方式幾乎原封未動，只是賦稅更重、兵役更長。亞歷山大·赫爾岑後來稱之為「兩個俄國」，而彼得的遺產在 19 世紀始終充滿爭議——有人視他為把俄國拉向西方的功臣，也有人視他為撕裂俄國本土文化的原罪，這場爭論延續至今。
— Daniel Beer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s there under heaven a more glorious and refreshing object of any kind than an impregnable green hedge of holly?
普天之下，還有什麼比一道堅不可摧的綠色冬青樹籬更輝煌、更令人心曠神怡的東西嗎？
Dan Snow2:00
Peter wants ships that sail and guns that fire and fortifications that will hold.
彼得想要的是能真正航行的船、能真正開火的炮、能真正守得住的要塞。
Daniel Beer15:35
it's a pretend egalitarianism, which is actually doing something very different.
這是一種假裝出來的平等主義，實際上做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Daniel Beer22:47
So Russia doesn't have a port which is navigable for most of the year.
所以俄國沒有一個一年裡大部分時間都能通航的港口。
Daniel Beer26:12
Peter is a great leader, but he can also be a violent sadist.
彼得是一位偉大的統治者，但他同時也可以是一個暴力的虐待狂。
Daniel Beer41:42
there are those who see Peter's reign as an original sin, which has deformed Russia,
也有人把彼得的統治看作一種原罪，它扭曲了俄國，
Daniel Beer47:55
數字與實體
| 冬青樹籬尺寸 | 400英尺長、9英尺高、5英尺厚 | 2:00 |
| 彼得的身高與年齡（德特福德時期） | 6英尺8英寸、25歲 | 3:00 |
| 大使團在西歐停留時長 | 約18個月（1697-98年） | 16:35 |
| 1708-1709年冬天的嚴寒程度 | 歐洲500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 33:25 |
| 大北方戰爭持續年份 | 1700年至1721年 | 29:15 |
| 彼得去世時間與年齡 | 1725年1月，52歲 | 44:45 |
術語
- Streltsi射擊軍
- 伊凡雷帝建立的世襲火槍兵部隊，多次發動宮廷兵變
- Grand Embassy大使團
- 彼得秘密率團遊歷西歐，名為結盟實為取經的外交行動
- knout克努特鞭
- 生牛皮製成的重鞭，幾下即可將人活活打死
- fiscal-military state財政軍事國家
- 為持續作戰而強化稅收與官僚體系的國家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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