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止痛是真實的神經機制，但你得先喜歡這首歌
科學家用冰桶測試證實，喜歡的音樂會讓大腦釋放堪比嗎啡的內源性阿片類物質來提升痛覺閾值，而討厭的音樂只會釋放皮質醇讓人更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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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激活的腦區比任何刺激都多
Levitin說，音樂激活的腦區比他們研究過的任何東西都多，幾乎觸及已經繪製過的每一個腦區。數以百萬計的神經元會與音樂的節拍同步，同時驅動身體的律動。視覺皮層也會被點亮——Sting在腦部掃描儀裡作曲時，視覺區異常活躍，他的解釋是：作曲時他把音樂「看」成建築，有樓層、拱門和扶壁。而Levitin本人患有「心盲症」(aphantasia),無法在腦海中形成視覺畫面，聽音樂時也不會出現這種視覺聯想。
— Dan Levitin音樂是大腦重啟的合法休息方式
聽音樂會把大腦切換進「默認模式網絡」——也就是走神、做白日夢時激活的狀態，它和需要專注的「中央執行網絡」相對。長時間專注會耗盡神經資源，這時真正有效的恢復不是刷Facebook,而是散步、小睡或聽音樂，它能重置大腦功能，補回因專注而消耗的含氧葡萄糖。Levitin自己工作專注力下降時也不去沖咖啡，而是閉眼聽幾分鐘音樂來恢復。
— Dan Levitin冰桶實驗證明音樂能提高痛覺閾值
Levitin的實驗室用「把手泡進冰水桶」來製造疼痛：大多數人無論獎勵多少錢，最多只能撐一到兩分鐘。播放受試者喜歡的音樂後，他們能在冰水裡撐得更久——音樂提高了痛覺閾值，起到類似鎮痛劑的作用。他的實驗室最早證明這一機制：聽喜歡的音樂會讓大腦釋放內源性阿片，和嗎啡、奧施康定、可待因帶來的效果是同一類物質，只不過是大腦自己合成的。
— Dan Levitin討厭的音樂只會讓人更緊張
如果播放的是你不喜歡的音樂，效果完全相反：不僅不會釋放止痛的內啡肽，反而會釋放壓力荷爾蒙皮質醇，讓人更容易分心、削弱理性思考，還會釋放腎上腺素讓人煩躁。Levitin提到一個案例：美軍圍困巴拿馬獨裁者諾列加時用Van Halen的音樂持續轟炸，最終把他逼出了藏身的使館——而水、空調、食物供應被切斷時他都沒有屈服，音樂卻讓他投降了。不過他也坦言，音樂止痛的效果雖可測量，但遠達不到藥物級別的強度。
— Dan Levitin阿爾茨海默患者認不出家人卻記得少年時的歌
記憶有一個原則：最先存入的記憶最後才會消失，大多數人在10到12歲左右開始關注音樂並形成品味，這些記憶因為「先存入」而在阿爾茨海默症中保留得最久。Tony Bennett患阿爾茨海默症後仍能唱出幾乎全部的保留曲目，即便他已經認不出今天是星期幾，會把同一首歌連唱三遍而不自知。Levitin說，養老機構讓患者聽年輕時的音樂，哪怕只放20分鐘，也能讓他們重新開口說話，把他們從混亂中拉回來長達一週左右。
— Dan Levitin節拍器做不到的事，音樂卻能幫帕金森患者走路
帕金森病會讓負責維持平穩連續動作的基底神經節退化，患者常常突然「凍結」走不動路。但播放節奏貼合患者自然步速的音樂後，大約四秒同步，患者就能跟著音樂節拍走路——這不是修復受損的基底神經節，而是給運動系統提供了另一套可借用的「時鐘」。訓練方式是每天聽15分鐘音樂走路，堅持數週後甚至能脫離音樂獨立行走一段時間。單純的節拍器做不到同樣的效果，因為它不夠吸引人，沒法像音樂一樣調動整個大腦參與。
— Dan Levitin莫扎特效應被證明是一次糟糕的實驗設計
流傳甚廣的「聽莫扎特讓人更聰明」說法，Levitin直接稱之為胡扯，認為那是一項控制很差的研究。原始實驗用摺紙任務衡量「變聰明」,而摺紙本身是否能代表智力就存疑；更關鍵的是，對照組被安排在昏暗房間裡什麼都不做，結果並不是莫扎特讓人變聰明，而是枯坐無所事事讓人暫時變笨、疲憊或完全沒有動力去做摺紙任務。他強調，音樂的效果從不取決於是不是古典樂，而取決於你本人是否喜歡它。
— Dan Levitin子宮裡能聽到音樂，出生後嬰兒還記得
胎兒的聽覺系統在懷孕20周左右就已經發育完全，羊水會像洗澡水一樣把聲音過濾得只剩低音、節拍和節奏。Levitin提到同事Alexandra Lamont的實驗：孕20到24周時給孕婦播放一首歌，一年多後再給同一個孩子播放當年聽過的那首歌，以及同一歌手但孩子沒聽過的另一首歌，結果嬰兒對「聽過的那首」表現出明顯偏好。另有一項用超聲波觀察的實驗發現，把喇叭放在孕婦陰道里播放音樂時，胎兒的口部動作比貼在肚皮上時更多。
— Dan Levitin原話 · 已逐字校驗
When we drift into that mode, if we allow ourselves to go there, it can effectively hit a reset button in the brain and restore neural function and restore the oxygenated glucose that was spent by paying attention.
當我們進入那種狀態時，如果我們允許自己這樣做，它能有效地按下大腦的重啟鍵，恢復神經功能，補回因專注而消耗掉的含氧葡萄糖。
Dan Levitin8:20
my lab was the first to show that when you listen to music, it releases opioids in your brain, what we call endogenous, interior opioids, same as you would get in morphine or an Oxycontin or a codeine tablet, but they're in your brain.
我的實驗室最早證明，當你聽音樂時，大腦會釋放阿片類物質——我們稱之為內源性阿片，和嗎啡、奧施康定或可待因帶來的效果是同一類東西，只不過它們產自你自己的大腦。
Dan Levitin12:32
That not only doesn't release the painkillers, it releases cortisol, which is the stress hormone that makes you more sensitive to distraction and it slows down critical thinking. It releases adrenaline. It upsets you.
那不僅不會釋放止痛物質，反而會釋放皮質醇——一種讓你更容易分心、削弱理性思考的壓力荷爾蒙。它還會釋放腎上腺素，讓你心煩意亂。
Dan Levitin12:32
Well, it's what drove Manuel Noriega out of his compound in Panama. Music he didn't like.
正是這個把巴拿馬獨裁者曼努埃爾·諾列加逼出藏身處的東西——他不喜歡的音樂。
Dan Levitin13:32
If you put on recent music, that means nothing. But if you put on music from their teen years, it allows them to reconnect with the self they thought they had lost.
如果放的是近期的音樂，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但如果放他們青少年時期的音樂，就能讓他們重新連接上那個他們以為已經失去的自己。
Dan Levitin18:13
Yeah, this is balderdash. This is just – this was bad science. There was one very poorly conducted study done that purported to show that if you just listen to Mozart 20 minutes a day, you don't need to read books or do math or do anything else because that makes you smarter.
沒錯，這就是胡扯。這只是——這是糟糕的科學。有一項控制得很差的研究，聲稱只要每天聽二十分鐘莫扎特，你就不需要讀書、做數學或做任何其他事，因為這就能讓你變聰明。
Dan Levitin24:27
So it's not that Mozart made you smarter. Sitting in a dimly lit room doing nothing made you stupider temporarily.
所以並不是莫扎特讓人變聰明。坐在昏暗房間裡什麼都不做，才讓人暫時變笨了。
Dan Levitin25:27
數字與實體
| 冰桶實驗平均耐受時間 | 1到2分鐘 | 11:23 |
| 不喜歡音樂的人群比例 | 約10% | 14:40 |
| 帕金森患者與音樂同步起效時間 | 約4秒 | 22:19 |
| 音樂步行訓練建議時長 | 每天15分鐘 | 22:19 |
| 胎兒聽覺系統發育完成孕周 | 20周 | 26:32 |
術語
- default mode network默認模式網絡
- 大腦走神、做白日夢時激活的網絡，與專注時的中央執行網絡相對
- endogenous opioids內源性阿片
- 大腦自身合成的阿片類物質，效果類似嗎啡等止痛藥
- basal ganglia基底神經節
- 負責維持平穩連續動作和動作時序的腦區
- aphantasia心盲症
- 無法在腦海中形成視覺畫面的狀態
收聽指南
適合對音樂神經科學、康復醫學或想了解音樂如何輔助治療帕金森與阿爾茨海默症的人。
莫扎特效應證偽和胎兒聽音樂實驗偏花絮性質，可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