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許多「鬧鬼事件」,其實是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不僅搶著跟血紅蛋白結合，還讓已經結合的氧氣釋放不出來——這種雙重機制造成的症狀太詭異，歷史上常被診斷成鬧鬼或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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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中毒常先被當成鬧鬼或精神病
開場Reddit案例裡，房客連續收到陌生字跡的便利貼提醒自己做事，卻完全不記得寫過，還伴有嚴重頭痛。有人提醒這可能不是幽靈或房東留的字條，而是一氧化碳中毒導致的意識模糊和記憶缺失——插上檢測儀後讀數高達100 ppm。兩位主持人強調，CO中毒最可怕的地方正是大腦不會第一時間往它身上想，而是去找別的解釋。
血紅蛋白對CO的親和力是氧氣的200多倍
氧氣要靠血紅蛋白這輛「卡車」運往全身組織，而一氧化碳會優先搶佔運輸位，親和力比氧氣高出200多倍。更糟的是，CO還會讓氧解離曲線左移，使血紅蛋白「捨不得」卸下已經裝載的氧氣。結果是雙重打擊：裝載的氧氣更少，卸載的也更少，組織因此陷入缺氧。
— Erin Allman Updike康復後仍有10%到40%人出現遲發性精神症狀
急性中毒恢復後，大約10%到40%的人會在之後出現延遲性的神經精神症狀，包括抑鬱、帕金森症狀、痴呆甚至精神病。醫學界並不清楚這會發生在誰身上、為什麼發生，也不確定跟暴露劑量還是暴露時長有關，這也是為什麼急診室很容易把慢性CO暴露的病人誤判為精神疾病發作。
— Erin Allman UpdikeCO中毒唯一的治療手段就是給氧
沒有藥物能代謝掉體內的碳氧血紅蛋白，唯一辦法是用更高濃度的氧氣去「擠走」血紅蛋白上的CO。呼吸普通空氣時CO半衰期是4到6小時；改吸100%純氧能把半衰期降到40到80分鐘；若用上高壓氧艙，能進一步壓到15到30分鐘，但不是所有醫院都有這種設備。
— Erin Allman Updike1913年《科學》期刊用CO拆穿了一樁鬼宅
麻省理工的Franz Schneider Jr.受邀調查一棟波士頓「鬧鬼」公寓：住戶半夜感到被壓住、癱瘓、看見幻影，孩子們白天昏沉難以喚醒，前任租戶也有相同遭遇，被當作房子鬧鬼的鐵證。他最終查到一臺「極度有缺陷的熱風爐」在漏氣漏CO。幾乎同樣的情節在1921年的一篇眼科期刊論文裡又出現了一次。
礦井金絲雀能比人類早20分鐘報警
鳥類呼吸系統攝氧效率遠高於哺乳動物，因此對CO等氣態毒素更敏感，會在人類暈倒前約20分鐘先從棲木上摔落。1894年J.S.Haldane在一次威爾士礦難後正式建議礦井使用金絲雀，但早期記錄顯示19世紀初就已經有人在用。礦工們對這些鳥感情很深，還配有專門的復甦小箱，這個做法一直用到1980年代才被電子探測儀取代。
美國每年CO故意致死人數是意外的5到10倍
美國每年約有600起意外CO死亡，但故意(多為自殺)導致的CO死亡是這個數字的5到10倍，每年多達1.5萬起。2017年一篇論文估計美國每年總共約有5萬例CO中毒，死亡率維持在1%到3%。全球範圍內，中低收入國家由於燒煤、燒柴等燃料燃燒不充分，CO中毒和死亡率都明顯更高。
— Erin Allman Updike人體本來就會自產CO,現在想拿它當藥
血紅素正常代謝分解時本身就會產生少量CO,這讓科學家意識到低劑量CO可能和一氧化氮類似，在體內充當血管擴張劑、調節炎症反應，甚至可能是一種神經遞質。已經有緩慢吸入製劑進入一期臨床試驗，被研究用於血管和炎症性疾病，但如何給藥、如何精準定位靶點都還處於早期摸索階段。
— Erin Allman Updik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the affinity of our hemoglobin for carbon monoxide is over 200 times as great as it is for oxygen.
我們血紅蛋白對一氧化碳的親和力比對氧氣高出200多倍。
Erin Allman Updike12:40
something like 10 to 40 percent of people actually end up having delayed onset neuropsychiatric symptoms.
大約10%到40%的人在中毒之後會出現遲發性的神經精神症狀。
Erin Allman Updike25:55
coal fumes lead to heavy head and death
煤煙導致頭重、致人死亡。
Erin Welsh31:03
he found a, quote, viciously defective hot air furnace, end quote, leaking loads of gas and carbon monoxide.
他查到一臺「極度有缺陷的熱風爐」正在漏出大量煤氣和一氧化碳。
Erin Welsh41:18
Frankenstein of civilization, the automaton that turns on its maker, pursues him 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and finally destroys him
文明的科學怪人——這臺自動機器掉頭攻擊它的創造者，一路追到天涯海角，最終把他毀滅。
Erin Welsh44:20
apparently it was reported that a canary would faint or fall off its perch about 20 minutes before a human would faint.
據報道，金絲雀大約會在人類暈倒前20分鐘就先暈倒或從棲木上跌落。
Erin Welsh47:25
However, intentional deaths due to carbon monoxide are 5 to 10 times higher.
但故意導致的一氧化碳死亡是意外死亡的5到10倍。
Erin Allman Updike51:40
數字與實體
| WHO 100 ppm暴露時限 | 不超過15分鐘 | 17:46 |
| 非吸菸者碳氧血紅蛋白濃度 | 0.5%-1.5% | 19:50 |
| 重度吸菸者碳氧血紅蛋白濃度 | 最高達15% | 19:50 |
| 常溫空氣下CO在血液中半衰期 | 4-6小時 | 26:58 |
| 100%純氧下CO半衰期 | 40-80分鐘 | 26:58 |
| 美國每年意外CO死亡人數 | 約600起 | 51:40 |
術語
- carboxyhemoglobin碳氧血紅蛋白
- 血紅蛋白與一氧化碳結合後的形態，其濃度是診斷CO中毒的指標
- hyperbaric oxygen高壓氧艙
- 讓患者在高於一個大氣壓的純氧環境中呼吸，加速清除體內CO的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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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燃氣設備、壁爐或老房子的人，以及對醫學史、毒理學和誤診案例感興趣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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