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莎士比亞死於那場瘟疫,我們可能根本不會知道他的名字
莎士比亞30歲時劇院因瘟疫關閉一年半,贊助人破產,同代的馬洛、格林都已死去——他能被記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活了下來,而不是因為他早已顯露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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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那年,瘟疫已經殺死五分之一鄰居
莎士比亞母親懷孕時家裡已經因嬰兒夭折失去兩個孩子,懷他期間又正逢從法國歸來的英國士兵帶回的大規模瘟疫,1564年4月他出生,瘟疫7月就傳到斯特拉特福。當地教區記錄寫下「瘟疫自此開始」。那一波瘟疫讓當地多達五分之一的人死去,莎士比亞能活過嬰兒期本身就是運氣。
— Rory Loughnane18歲結婚三個孩子,大學和學徒資格同時作廢
莎士比亞父親生意在他畢業前後急轉直下,本來上大學的機會就很渺茫(同齡人裡只有一個人上了牛津劍橋)。真正把學徒和大學道路徹底堵死的是婚姻:他18歲娶了26歲、已經懷孕的安妮·海瑟薇,兩年後又添了一對雙胞胎,到20出頭就有三個孩子要養,這與同期還在劍橋讀書的馬洛是完全不同的起點。
— Rory Loughnane1589年沒人認為他是天才,他只是個能寫的匠人
他早年寫的《維洛那二紳士》《阿登的費弗舍姆》《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等劇,日後都不是人們提起莎士比亞會首先想到的作品。沒有任何證據表明1588、89年有人覺得「這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傑出的作家」。他當時更像是在不同類型(喜劇、歷史、悲劇)裡試水的職業寫手,而不是被公認的天才。
— Rory Loughnane寫歷史劇,是因為沒人知道伊麗莎白死後會怎樣
都鐸王朝此前的戲劇主流是悲劇和喜劇,歷史劇幾乎沒有。轉折點是伊麗莎白年老無嗣、繼承人未定,社會普遍焦慮下一步會發生什麼,於是劇作家回頭翻霍林斯赫德的編年史,從英國過去的國王故事裡找「英國式領導力」的答案。馬洛和莎士比亞正是最早一批寫歷史劇的人。
— Rory Loughnane罵他「暴發戶烏鴉」的人,可能在說他搶了別人的劇本
1592年《格林的一點智慧》裡把莎士比亞稱作「shake-scene」和「暴發戶烏鴉」,這篇文章更可能是托馬斯·納什假冒臨終的羅伯特·格林寫的。研究推測這句侮辱指向《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前600行由喬治·皮爾所寫,其餘部分被認為是莎士比亞接手完成,暗示他「拿走了別人的東西並從中獲益」。這背後多少也混雜著對他出身的階層偏見。
— Rory Loughnane劇院關門18個月,他靠寫詩求贊助活下來
瘟疫讓倫敦劇院關閉長達18個月,莎士比亞失去了演員和編劇兩份收入,轉而向年輕貴族亨利·里茲利(南安普頓伯爵)尋求贊助,寫出《維納斯與阿多尼斯》並罕見地主動安排出版、署上自己的名字——這是「威廉·莎士比亞」作為作者第一次出現在印刷品上。而南安普頓本人當時其實也幾乎破產。
— Rory Loughnane若他死於瘟疫,我們大概只會記得這個名字,別無其他
馬洛29歲死於謀殺,留下的文學遺產足夠被完整追溯;但莎士比亞如果死在同一時期的瘟疫裡,情況完全不同——他早期的劇本大多匿名出版,《爭鬥的第一部分》和《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1594年出版時都沒署名,他直到1597年才第一次以劇作家身份署名印刷。換句話說,沒有一場戲劇性的死亡讓後人特意去挖掘,他很可能會被認出「寫過傑出的東西」,卻幾乎沒人知道這個人是誰。
— Rory Loughnane原話 · 已逐字校驗
an upstart crow beautified with our feathers that with his tiger's heart wrapped in a player's hide supposes he is as well able to bombast out a blank verse as the best of you
一隻用我們的羽毛美化自己的暴發戶烏鴉,長著裹在戲子皮囊裡的老虎心腸,自以為能像你們當中最好的人一樣把無韻詩吹得天花亂墜
Dan Snow0:00
I would there were no age between 16 and 23, or that youth would sleep out the rest. For there is nothing in between but getting wenches with child, wronging the ancient tree, stealing, fighting.
我真希望沒有16歲到23歲這段年紀,或者年輕人乾脆把這段時光都睡過去。因為夾在中間的無非是讓姑娘們懷上孩子、欺侮老人、偷竊、打架。
Dan Snow2:08
up to maybe one in five in Stratford died during this period
那段時期斯特拉特福可能有多達五分之一的人死去
Rory Loughnane7:24
I don't think there's any reason to imagine that anyone in 1588 or 1589 is saying this is the most extraordinary writer of our times.
我認為沒有任何理由相信1588或1589年會有人說「這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傑出的作家」。
Rory Loughnane24:55
one of the points the book tries to make repeatedly is that talent never arrives fully formed
這本書反覆想說明的一點是,才華從來不是一出場就完全成形的
Rory Loughnane43:53
I think he had real luck, but that's not to say it was entirely just good fortune.
我認為他確實有真正的運氣,但這不等於說一切完全只是運氣好。
Rory Loughnane44:53
數字與實體
| 莎士比亞全集總詞數 | 約785,000詞 | 32:18 |
| 莎士比亞劇本數量 | 約43部 | 32:18 |
| 結婚時雙方年齡 | 莎士比亞18歲,安妮·海瑟薇26歲 | 16:35 |
| 斯特拉特福瘟疫死亡率 | 多達五分之一人口 | 7:24 |
| 四開本劇本印量 | 約700-800冊 | 39:40 |
術語
- upstart crow暴發戶烏鴉
- 1592年文章對莎士比亞的諷刺稱呼,指責他竊取他人文采
- quarto四開本
- 當時劇本的廉價印刷版本,供讀者購買收藏或攜帶去劇場
- university wits大學才子派
- 牛津、劍橋出身、以受過大學教育自矜的一批早期劇作家
收聽指南
對創作者早期生涯中運氣與結構關係感興趣的人、莎士比亞歷史愛好者、關心文藝行業扶持機制的人
關於學校教師是否秘密信奉天主教的考據部分證據薄弱,可以跳過(約9:28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