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徵信巨頭的起點是僱人打聽鄰居八卦來定你的信用
今天的 Experian、Equifax、TransUnion 前身都是靠打聽鄰居隱私攢報告賺錢的公司,種族和宗教偏見從行業誕生第一天起就寫進了信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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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員靠打聽鄰居八卦給商人打分
Lewis Tappan 1841 年創立 Mercantile Agency,僱人四處打聽商人的信息,問題包括此人是否品行端正、有沒有能幹的朋友、是否有過破產記錄。調查員把答案寫成報告,每年提交兩次,再賣給想放貸的商家做訂閱服務。這套靠熟人閒聊拼湊出來的「情報」,就是現代徵信報告最早的雛形。
種族偏見從行業第一天就寫進了信用記錄
歷史學家 David A. Gerber 指出,負責採集信息的調查員幾乎都是美國新教律師,出身和價值觀高度單一,他們對不同族裔商人的判斷天然帶著偏見。報告裡常常出現自相矛盾的信息——同一個人財務狀況健康,卻因為族裔或宗教背景被寫成不可信,這種混亂直接催生了後來想把信用「簡化成一個數字」的需求。
兩家競爭對手合併只因重複勞動太浪費錢
Dun 的公司和 Bradstreet 公司各自建立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調查網絡,派不同的調查員問同一批人同一批問題。1933 年兩家合併成 Dun & Bradstreet 時,《時代》雜誌直接點明合併理由就是消除這種重複成本,而不是為了提升報告質量或保護消費者。
一本收錄鄰居戀愛對象的「商人指南」賣25美元
1899 年成立的 Retail Credit Company 挨家挨戶打聽鄰居信息,整理成檔案,內容遠超財務記錄,還包括一個人的政治活動、社交圈子,甚至戀愛對象是誰。這些八卦被彙編成《商人指南》一書,在當時賣到25美元一本。這家公司後來改名,就是今天的 Equifax。
沒人核實的流言能直接毀掉一個人的信用
整個行業早期的通病是信息從不核實。只要鄰居隨口說一句負面評價,就會被原樣記進檔案,且幾乎沒人去驗證真假。這意味著整個「評估你是否值得信任」的產業,建立在未經核實的流言之上,卻能實實在在地決定一個人能不能借到錢、買不買得起東西。
兩個人用數學公式把信用打分這件事科學化
1950年代,工程師 William Fair 和數學家 Earl Isaac 合作,開始用統計分析來判斷一個人的財務歷史是否值得放貸,創立了諮詢公司 Fair Isaac。1958年他們推出信用申請打分算法,1960年以 Inform 產品正式把信用評分變成可量化的數字,這就是今天 FICO 分數的起點。
打一個電話就能騙出一個人的完整信用檔案
1968年,哥倫比亞大學教授 Alan Westin 讓員工冒充招聘方,隨口打電話給 Greater New York Credit Bureau,經理不做任何身份核實,直接在電話裡把這名女性的完整信用報告唸了出來,事後還寄了書面副本。這個被當事人自己在該機構任職都不知情的實驗,直接推動了後來的聯邦立法。
被國會盯上的公司改個名字反而活得更好
1970年《公平信用報告法》出臺後,聯邦貿易委員會一度盯上了長期被批評收集手段粗暴的 Retail Credit Company,但它最終幾乎沒受到實質懲罰,1976年乾脆改名成 Equifax。到1989年,FICO 分數成為美國所有徵信機構的統一標準,如今的三大徵信巨頭反而比監管風暴前更強勢。
原話 · 已逐字校驗
Is he a man of fair character with good business habits?
他是不是一個品行端正、做生意習慣良好的人?
ethnic stereotypes also often provided a basis for assumptions about about moral character and business ability.
族裔刻板印象也常常為人們對道德品格和經商能力的假設提供了依據。
Each knew approximately the same things about 2 million U.S. people and their business.
兩家公司對大約兩百萬美國人及其生意掌握著幾乎一樣的信息。
The RCC would include things like political activity, who a person socialized with, and even much more personal details like who a person was romantically linked to.
RCC 會收錄一個人的政治活動、社交圈子,甚至更私密的細節,比如這個人和誰談戀愛。
Every bank, every company that extends credit is constantly prying into the private lives of its customers.
每一家銀行、每一家發放信貸的公司,都在不斷窺探客戶的私生活。
just suppose I had been in a fight with this neighbor and wanted to get even. All I'd have to say is that he's a lousy driver and drinks a lot. You could kiss his insurance goodbye right there.
假設我和這個鄰居吵架了,想報復他。我只需要說他開車很爛、還酗酒,他的保險立刻就泡湯了。
數字與實體
| 美國人口(1899年RCC成立時) | 約7500萬人 | 20:36 |
| 美國人口(1925年) | 約1.16億人 | 20:36 |
| 《商人指南》售價(1899年) | 25美元 | 19:36 |
| Dun & Bradstreet 合併年份 | 1933年 | 14:28 |
| 1936年NACM全國存檔信用記錄數 | 200萬到300萬份 | 21:36 |
| 《公平信用報告法》生效日期 | 1970年10月26日(尼克松政府) | 28:42 |
| RCC改名Equifax年份 | 1976年 | 30:45 |
| FICO成為全美徵信機構統一標準年份 | 1989年 | 30:45 |
| TransUnion數字化Cook County信用檔案數量 | 超過300萬份 | 28:42 |
術語
- Mercantile Agency商業代理所
- 1841年創立,現代徵信行業最早的雛形公司
- Fair Isaac / FICO費埃哲 / FICO分數
- 1950年代由兩人創立的統計信用打分算法,後成行業標準
- Fair Credit Reporting Act公平信用報告法
- 1970年生效,首次規定消費者對信用報告的知情與異議權
- D&B credit rating鄧白氏信用評級
- 字母加數字組成的企業信用評級體系,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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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關於 Amistad 案和 Tappan 兄弟宗教活動的背景部分,與信用評分主線關係不大。